处划破左手食指。血珠涌出,他用指尖在粗布衣角写下八个字:“三日之内,山崩将至”。写完后用力搓了几下,让字迹略显模糊,免得被人一眼认出笔迹。然后将布片对折两次,塞进胸前内袋。
他抬头再看一遍全镇布局。房屋依坡而建,出口只有东面一条窄道。若真发生山崩,居民根本来不及逃。除非现在就开始准备撤离路线,加固通道,转移物资。
可没人会信他。
他是林昭,古庙里的孤儿,从小被叫“灾星”的那个少年。他说狼群受人操控,镇衙差役把他轰出来。他说山中有祭坛,连巡骑都不屑多问。如今他说山要塌了,谁肯听?
但他必须说。
他想起父母死的那天。夜里突降暴雨,山洪暴发,他们住在半坡的茅屋被冲垮。若有人提前察觉地势危险,若有人敢开口劝一句,或许他们就不会死。老僧救了他,教他识字、扫庙、辨药草,临终前还留下一句话:“活着的人,不该看着别人重蹈覆辙。”
他攥紧衣角,指节发白。
哪怕不信,他也要说。
他迈步走进镇子,脚步落在土路上发出轻响。街巷安静,只有狗吠从远处传来。他走到第一家门前——赵伯家,伸手握住门环,正要敲下,却又停住。
他放下手,继续往前走。
一家一家来。不能急。得让人听得进去才行。他需要证据,至少能让人生疑的线索。他回头望了一眼西岭方向,山影沉沉,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。
他走到李婶家门口,抬手敲门。
门开了条缝,油灯的光映在门槛上。李婶探出头,见是他,眉头皱了一下:“这么晚了?”
“李婶,”他声音有些哑,“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啥事明天再说不行?”
“关于山的事。”
她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你又看到啥怪象了?上次说狼群是人赶的,这次是不是要说山会走路?”
“地在动。”他说,“西岭要塌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摇头:“你回去吧。别在这吓人。”
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他站在原地,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。他知道这只是开始。
他转身走向下一家。
手再次抬起,敲向下一扇门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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