晃动,当时以为是错觉,现在想来,那是地脉第一次发出警告。他低头看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,指甲缝里嵌着黑渣,那是从裂缝里带出来的地底物质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慢慢滑下巨岩,找了个背风的岩穴坐下。包袱解开,铜鼎取出,轻轻放在平坦石面上。此时太阳已升至半空,月光早已隐去。他只能等到入夜。他靠在岩壁上闭眼休息,耳朵仍留意着地面动静。每隔一段时间,那股震感就会再来一次,一次比一次近。
午后开始刮风,云层聚拢,遮住了日头。气温骤降,他裹紧外衣,发现伤口周围又开始发热。他知道这是身体在提醒他该换药了,可现在顾不上。他盯着铜鼎,等月亮。
天黑得很快。第一缕月光洒下来时,他立刻将鼎摆正,让清辉直照内壁铭文。蓝光出现了,极淡,随光影流转微微波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意识沉进去,锁定三天前同一位置——就在这个岩穴出口处,他曾停留片刻查看地形。
眼前黑了一瞬。
画面浮现。
依旧是模糊的,像隔着水雾看东西。但他看清了:地下深处有红光闪动,形状如同血管网络,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震波扩散。地裂自南向北延伸,速度缓慢但持续不断。裂口边缘不断剥落碎石,上方土层开始塌陷。持续约十息后,红光突然减弱,震动停止,裂缝自行合拢,表面恢复平静。
画面消失。
他睁开眼,额头全是冷汗,呼吸沉重。这不是自然现象。自然界不会有规律性停顿的地裂,更不会出现能自我愈合的裂缝。这背后有力量在压制灾变进程,让它一步步逼近临界点。
他盯着远处小镇的轮廓,心中计算着时间。三天前那次回溯显示的地裂进展,结合今日实地勘察的偏移速度,推算下来,三日后山体将达到承压极限。一旦支撑结构崩解,整个西岭将倾塌,泥石流会直接冲进镇子。全镇十余户人家,无一能活。
他收起铜鼎,重新包好放进包袱。站起身时双腿发软,蹲下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。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沿着原路返回,脚步比来时更快。右脚踝每踏一步都像针扎,但他没停。穿过枯林,跨过干涸的河床,终于看见镇口那棵老槐树。树皮皲裂,枝干扭曲,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。
他在树下站定,望着镇内零星亮起的灯火。赵伯家的窗缝透出油灯光,李婶家灶房冒烟,张家老太正在院里泼水。一切如常。可他知道,这些灯火三日后就再也亮不起来了。
他摸出短刀,在火光照不到的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