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志也清楚了点。
他回到柴房,重新坐下,把残图移到桌中央。然后伸手,轻轻抚过图纸边缘。指腹能感觉到墨线凸起的痕迹,像是用硬笔反复描过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看向对面。
那里本该是老僧的位置。
老僧活着时,常坐在这张桌旁,手里拿着经卷,或是一块刻了符文的木牌。他总爱用右手食指轻点桌面,一下,两下,像是在数什么。林昭见过他看图的样子——眉头微皱,眼神沉下去,仿佛能钻进纸里。
林昭的手指不自觉地模仿那个动作,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
就在这一瞬,他眼前恍惚了一下。
对面坐着人。
灰袍补丁,左眼蒙着白布,右手拄着九环锡杖,左手搭在膝上。是老僧。
林昭猛地眨眼。
人没了。
桌还是那张桌,图还是那张图,光还是那道光。
他坐直身体,呼吸慢了下来。不是幻觉。他知道不是。老僧不在了,可这屋子的每一寸土、每一块砖,都记得他的影子。林昭在这儿长大,扫地、劈柴、煮饭、守夜,哪一次不是看着老僧的背影学会的?他记得老僧怎么喝茶,怎么念经,怎么在夜里突然坐起来,望着月亮不说一句话。
他低头,再次看向残图。
这一次,他不再急着辨认纹路,而是学老僧的样子,用指尖缓缓摩挲图角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他低声说:“图不言,人自惑。”
声音干涩,却一字一顿。
说完,他闭眼。
再睁眼时,目光已沉进图纸深处。
他开始看那些断线。从左上角起,一条斜线向下,中途分叉,一支拐弯,一支继续延伸,末端有个小圆点。接着是另一组交错的横竖线,像是某种阵列。再往下,有一处墨迹晕染,遮住了原本的痕迹。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,墨没掉,反而蹭花了些。
他皱眉。
正要换个角度,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低沉,缓慢,带着熟悉的沙哑。
“此鼎……乃上古法器。”
林昭浑身一震,手停在半空。
那声音继续响着,清晰得如同耳语。
“九鼎聚,则天门启。而你……是唯一能感知‘天裂余韵’的命定之人。”
他猛地站起,动作太急,撞翻了油灯。
灯倒在桌上,灯油洒出,火焰顺着油迹爬向残图。他一把抓起图纸甩开,另一只手抄起墙角的扫帚拍打火苗。火灭了,灯倒在地上,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