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劈开空气的瞬间,陈砚的视野骤然黑了下来。
那不是夜色压境的暗,而是从内里溃散的昏沉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还在向前挥,短刃上贴着的破灵符正在燃烧,赤线划出一道灼热轨迹。但他看不见了。眼球像是被冻住,又像灌满了铁水,沉重得无法转动。耳边只剩下风声、心跳声,还有坡顶那人掌心凝聚灵光时发出的低鸣。
他没能挡住那一击。
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左腿抽搐着跪进泥里,右膝早已失能,腹部伤口崩裂,温热的血顺着工装裤内侧滑下,渗入鞋底。他张了张嘴,想吸气,肺却像被攥紧的布袋,只挤出一声嘶哑的喘。意识在往下坠,像掉进一口没有底的井。
身后三股灵息轨迹已压缩至三百米内。他先前用草本粉制造的假踪迹已被识破,追兵正从两侧包抄而来。他们脚步整齐,呼吸节奏一致,显然是经过训练的小队。其中一人已登上坡顶,长棍指向他,掌心光团越聚越亮。
这一击若中,必死无疑。
他咬舌尖,尝到浓重的血腥味,但痛感已经迟钝。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加上低温导致的神经反应衰减。再撑十秒都难。可他还是举着刀,哪怕手臂抖得厉害,哪怕视线只剩下一圈模糊的灰影。
不能倒在这里。
苏婉还在等消息。安全屋坐标已经暴露。他必须活着把情报送出去。
可他的身体不再回应意志。
就在那道光束脱手而出的刹那,风变了。
不是普通的风。它原本是从东南方向吹来的冷流,带着河床干土与枯草的气息。可这一刻,风突然打了个旋,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,又重新引导。空气里响起一声极轻的“嗡”——像是铜铃在远处轻撞,又像古钟余音未散。
紧接着,一道灰影出现在坡顶与陈砚之间的空地上。
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。前一秒那里还只有月光下的荒草和碎石,下一秒,那人就已经站在那儿,背对着陈砚,面朝坡顶的敌人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,脚踩布鞋,右手握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戒尺,左手自然垂在身侧。
敌人的光束射到了他身前一尺处,忽然偏折,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,斜斜飞向夜空,在云层下炸开一团暗红火花,随即熄灭。
灰衣老者没回头。他只是抬起左手,两指并拢,在空中轻轻一划。
地面震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三道古老的符纹自他脚下蔓延而出,呈环形扩散,速度极快。那些符纹并非刻在泥土上,而是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