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荒野那边吹过来，卷着沙尘，拍打在他的脸上。陈砚睁开了眼。

星子还在天上，那道云缝没合拢，孤星的光落在他右肩上，照得布条边缘泛出一点灰白。他动了动手指，短刃还握在手里，刀尖插进土中，支撑着身体的重量。十分钟到了，可他不能多停一秒。

他咬舌尖，痛感冲上脑门，驱散最后一丝昏沉。右膝肿胀如灌铅，左肩撕裂处随着呼吸抽搐，腹部包扎的布条已被渗出的血浸透大半。他低头看了眼伤口，药粉结成的薄膜已经发黑，止血效果正在减弱。

不能再等。

他左手撑地，右腿不敢发力，靠左腿和手臂将身体一点点挪起。短刃从土里拔出时带起一串碎石，他顺势拄刀站直，脊背贴着水泥管壁，借力向上推。骨头发出闷响，像是锈死的齿轮被强行转动。他喘了口气，抬头望向前方。

排水渠拐弯处的地势比刚才更低，两侧土坡高出两米有余，形成天然遮蔽。但过了那段，就是开阔地。他必须赶在追兵重新合围前穿过去。

溯灵之眼开启。

视野里，空气中的灵息残痕仍在飘散。银色丝线随风流动，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弄的蛛网。他盯住其中一股最密集的轨迹——那是五人撤退时留下的集体波动，方向指向东南。逆风而行会暴露自身气息，顺风则能借助气流掩盖灵息痕迹。他判断已毕，不再犹豫。

左脚先迈，右腿拖行。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与干泥之间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尽量让身体重心落在左腿，右膝弯曲贴地，减少承重。工装裤右裤管早已磨破，皮肉蹭过粗粝地面，火辣作痛。他不理会，只盯着前方土坡的轮廓。

走出二十步，他停下。

前方草丛中有异样。不是风吹动的那种自然摇摆，而是某种人为布置后的残留扰动。他蹲下身，启动溯灵之眼。果然，在离地三十公分的空气中，浮现出一圈极淡的环状灵息——是监测节点，呈三角分布，覆盖范围约十五米。只要踏入其中，体温、心跳、灵息波动都会被捕捉。

这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
林氏的人来过，而且不止一次。他们知道他会往这个方向逃。

他退回渠底，贴着阴影移动。渠底积满干涸的淤泥与碎石，踩上去容易打滑。他用短刃尖端探路，确认脚下稳固后才缓缓前行。走到拐弯处时，他伏低身体，从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探头观察对岸。

对岸草丛微动，一道黑影掠过。体型不大，动作极快，像野狗。但他没放松警惕。刚才那片塑料残片说明有人使用过干扰器，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