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也不能退。
她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而一旦看见,就再也无法当作没发生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操场漆黑,教学楼只剩几间教室还亮着灯。高三晚自习还没结束。她知道他在哪一间——三楼东侧第七个窗口,靠左第二个座位。窗帘拉着,看不到里面。可她知道他在。
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关灯。屋里暗下来,只有窗外远处的路灯透进一丝微光。她摸了下耳后,那颗痣已经不烫了,但皮肤底下还有点麻。她深吸一口气,拿起药箱,准备回家。
临出门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。摄像头静静对着走廊,红色指示灯一闪一灭。她忽然想到,今天跟踪时,是不是也被拍到了?她不确定。但她知道,有些事一旦开始,就没有回头路。
她关门,下楼,走出校门。
街道安静,路灯成排亮着。她步行向前,影子拉得很长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,是天气预报提醒:明日多云转阴,局部有雨。
她没拿出来看,只是把手插进口袋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第三个路口时,她停下脚步。
前方公交站台上,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连帽卫衣的年轻人,背着书包,低头看手机。是陈砚。
她愣了一下。
他不是早就回家了吗?
她站在原地,没动。隔着二十米距离,看着他。他似乎感觉到什么,抬起头,朝这边看了一眼。她立刻转身,走进旁边便利店。透过玻璃门,她看到他收回视线,继续低头操作手机。
几秒后,公交车来了。他上车,坐在靠窗位置。车灯照亮了他的侧脸,轮廓清晰,眼神平静。车子启动,驶离站台。
她站在原地,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。
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下车,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。但她知道,自己不能再用白天的方式跟踪了。他比她想象中更警觉。
她走出便利店,走向自己的公寓。
路上,她把手伸进口袋,握住手机。屏幕亮起,显示时间:二十点四十三分。她打开地图软件,查看刚才那个公交站的线路信息。是环城支线,途经三个住宅区,终点站是城西旧泵站附近。
她记下了路线编号。
回到家后,她没开大灯,只点了台灯。她把药箱放在桌上,取出内袋里的图纸,铺开。然后拿出一本旧笔记本,翻到中间一页。上面贴着几张剪报,都是关于城市地下管网异常的新闻片段。她把新画的符号抄在旁边,用红笔圈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