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合上英语书，把笔帽拧紧，放进笔袋。教室后排那道视线已经消失十分钟了，他确认走廊外没有脚步声残留，才站起身，将草稿纸折成小块塞进书包夹层。动作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卡在人群流动的间隙里。他拎起书包，走出教室门时低头看了眼手表：五点零七分。夕阳从东侧教学楼顶斜切过来，照在水泥地上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
他沿着墙根走，肩膀贴着灰白墙面，脚步轻而稳。穿过西侧楼梯间时，拐角处的通风窗开着，风从地下车库方向吹上来，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。他没停顿，也没回头，只是左手在裤兜里轻轻碰了下金属碎片——那是地铁站带出来的证物，一直没丢。他知道，自己现在就像一台关机的机器，外表安静，内里却通电待命。

走到校门口公交站时，天色已经开始发暗。路边树影压下来，路灯还没亮。他站在树荫下，见四周没人注意，迅速从衣兜取出一张折叠黄纸，指尖轻划过边缘，低语一句后将其贴于路灯杆底部裂缝中。动作极快，不足三秒即收手继续前行。这张符是他最近布下的第三处预警点，位置经过计算，能覆盖主干道与小巷交汇口。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，但他知道必须做。

公交车来了，车灯扫过路面，照亮了站牌旁的一只空饮料瓶。他上车刷卡，投币箱发出清脆响声。司机看了他一眼，点头示意。他往车厢后部走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背包放在腿上，左手搭在膝盖上。车子启动，窗外景物缓缓后移。他望着玻璃上映出的脸，没什么表情。体内的热流沉在丹田，像井水落回深处，表面无波。他闭了会儿眼，再睁开来时，眼神已恢复普通学生的松散状态。

苏婉是在医务室窗口看见他的背影的。

她正低头整理药箱，准备下班。窗外阳光斜照，教学楼西墙的砖缝泛着微光。她抬头时，刚好看到陈砚穿过操场边缘的小路，独自走向校门方向。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——不是学生常见的懒散拖沓，也不是老师那种刻意端着的严肃，而是每一步间距几乎一致，落地无声，肩线始终平直。她注意到这个细节已经两周了。

第一次是上周三夜里值勤，她去配电房查漏电报警，回来时路过操场，看见他在中央旗杆下站着，一动不动，像是在听什么。她喊了一声，他转头看她，反应正常，说是在等朋友。但她记得，当时风向是从北面来，而他站的位置正好逆风，头发被吹得贴在额前，可他一点都没眯眼。

第二次是前天中午，她在实验楼送退烧药，透过二楼走廊玻璃，看见他蹲在废弃实验室门口，手指在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