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条缝。四楼走廊尽头，电表箱的边沿原本落着薄灰，现在明显被人擦过，边缘一圈比其他地方亮。他记得昨晚回来时还没这样。

他退后两步，蹲下身，视线平移到对面居民楼的二层窗台。那边有盏路灯，灯柱顶端的检修口盖板微微反光。空气在抖，像夏天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浪，但今晚没有太阳。他知道那是镜头防护罩表面的折射，角度刚好避开常规视野，只有从这个位置、这个高度才能看见。

有人在拍他。

不止一处。校门口、公寓楼道、甚至连他常走的小巷拐角——这些地方都可能装了东西。他们不急着抓他，只是记下他的样子，走路的方式，出门的时间。等拼成完整的图，再收网。

他站起身，脱掉外衣，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。布料厚，吸光，帽子兜头拉上能遮住半张脸。工装裤绑紧脚踝，战术手电塞进内袋，相机留在桌上。带电子设备等于带信标，现在不能用。

他弯腰检查卧室地板靠墙的位置。通风口的金属格栅松了几年，螺丝锈死，平时没人注意。他用钥匙拧开两颗，掀起格栅，底下是建筑底层的管道夹层，通向化粪池检修井。灰尘扑下来，他屏住呼吸，把格栅轻轻放回原位，只留一道缝隙。

然后他回到门边，戴上手套，用湿毛巾擦开关、门把手、水龙头。每处都来回三遍。指纹和体温残留会暴露他刚离开不久，他们如果上门查，至少看不出破绽。

做完这些，他重新趴到地板上，掀开格栅，翻身钻进去。

管道夹层低矮，只能爬行。水泥顶压着背，冷气从地底渗上来。他打开手电，调到最低亮度，光圈只照前三十公分。前方是交错的排水管和电缆桥架，蜘蛛网挂在管壁上，碰一下就断。他沿着主排水管往北挪，膝盖压过碎砖和干泥块。

三百米后，头顶传来轻微震动。他停住，贴墙听。是脚步声，在楼上走廊走动。慢，均匀，像是巡查。不是住户。住户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特意上四楼转悠。

他继续往前，直到摸到一块方形铁盖。下面是化粪池检修井，圆形井口，铸铁盖板有一指宽的缝。他撬开盖子，滑下去。

下水道主渠比想象中宽，成年人可以直立行走。污水没过脚背，气味刺鼻，但他已经习惯了。溯灵之眼开启，视野泛起一层金光。水流表面漂着油膜，断裂的菜叶，还有几撮动物毛发。他盯着那些毛发看，金线从毛根延伸出去，断续连接着上游方向——是野猫群留下的。它们每天凌晨三点左右经过这里，顺着排水沟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