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秒过去，无动静。

他怀疑是不是结束了。但溯灵之眼中，那团深绿色的光团仍未完全消散，仍有少量光痕在缓慢流动，像是尚未撤离的核心成员。

他在等。

六点五十二分，铁盖中央突然剧烈震动。

“咚！”

一声巨响，整块铁盖被从内部掀起一角，露出下方幽深的井口。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湿泥和腐败血液的味道。紧接着，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升起。

它比之前的妖鼠大了近一倍，四肢粗壮如犬类，肩高接近一米，背部覆盖着厚厚的角质层，头部呈三角形，嘴巴裂至耳根，露出两排锯齿状牙齿。最诡异的是它的双眼——原本应该是眼球的位置，长着两团跳动的绿色光球，像是内置了某种发光器官。

它站在井口边缘，俯视四周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，声音不像野兽，倒像是金属摩擦产生的共振音。
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所有尚未完全散去的白雾都被它吸引，围绕着它旋转，形成一圈螺旋状气流。那些荧光颗粒纷纷向它汇聚，融入它体表的角质层中，使其全身泛起一层诡异的绿芒。

这是首领。

也是最后一个。

它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缓缓转头，扫视整个街区。当它的视线掠过陈砚藏身的配电箱时，他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穿透皮肤，直抵骨髓。那种感觉，就像被某种高等捕食者锁定，明知对方看不见你，却依然无法摆脱被注视的压迫感。

他没动。

连呼吸都暂停了。

三秒后，那怪物收回目光，低头看向井口内部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然后它抬起前肢，重重拍击地面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下一瞬，井底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
又有七八只妖鼠从黑暗中冲出，全部体型偏小，动作敏捷，显然是先前撤离的先锋部队。它们聚集在首领周围，排列成半圆形，似乎在等待指令。

首领低吼一声，转身跃下井口，带头朝西北方向奔去。其余妖鼠紧随其后，迅速消失在巷尾。

直到最后一道黑影消失，陈砚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他低头看了眼手机：六点五十六分。

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二十分钟，共观测到二十七只妖鼠成功逃离巢穴，其中包括一只明显具有统领地位的大型个体。它们行动有序，分工明确，甚至展现出保护弱者的群体行为。这已经远远超出普通动物变异的范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