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躺在地上，鼻腔渗血，呼吸微弱。左手仍紧贴左腕玉佩，右手摊开在身侧，掌心朝上。头顶的日光灯管忽然轻轻颤了一下，落下些许碎屑。雾气弥漫至中央螺旋路径，红光最后一次闪动，随即熄灭。地下室重归黑暗。

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划破寂静。金属铰链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像钝刀刮过骨头。一道白光从门外斜切进来，照在烧焦的纸页边缘，照亮了那行被雾气覆盖前的字迹：“三处断裂尚存一线”。光束移动，扫过散落的铜丝、滚进杂物堆的磁石、歪斜的塑料支架，最终停在陈砚脸上。

苏婉蹲下身，手电筒夹在臂弯里，光线稳定地落在他面部。她伸手探向颈侧动脉，指尖触到皮肤时顿了一下——温度偏高，但不是发烧那种湿热，而是像刚跑完长跑的身体余温，持续而均匀。她将手电换到左手，右手取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，拉开拉链，取出纱布和生理盐水棉片。

她先用棉片轻轻擦拭他鼻下的血迹。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细线，顺着人中往下，在下唇边结了一小块硬痂。她动作很轻，怕惊扰尚未恢复意识的人。擦净后，她检查瞳孔反应，拇指轻轻掀开一侧眼皮。瞳孔收缩正常，但对光反应略显迟滞，像是大脑仍在处理某种深层震荡。

她取出便携式氧气袋，打开面罩扣在他口鼻处，启动供氧阀。轻微的气流声响起，透明软管开始输送氧气。接着她取出颈托，小心地垫入他颈部下方，缓慢抬起头部，固定好位置。整个过程她没有说话，只有工具与包装袋摩擦的窸窣声。

做完这些，她重新坐回脚跟上，目光落在他左手。那只手始终压在左腕上，五指蜷曲，指节发白，像是死死护着什么。她犹豫片刻，伸手去碰他的手腕内侧，想测脉搏。刚一接触，那只手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几乎要合拢成拳，但她已将两根手指按在动脉上。

第一下跳动传来时，她皱眉。

第二下更明显。

这不是普通的脉搏节奏。每一次搏动之间，并非等距，而是呈现一种规律性的波动：快、慢、停顿，再快、慢、停顿，循环往复，如同某种程序化的节拍。她盯着自己的手表秒针，默数间隔。三秒一次高峰，七秒回落，十二秒完成一个周期。这不像任何已知的心律失常，也不符合外伤引发的神经紊乱特征。

她加重了按压力度，试图确认是否为触感误差。脉象依旧清晰存在，且随着她的施压，竟有轻微反弹感，仿佛血管内部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在抵抗外界探查。她立刻意识到，这不是单纯的生理现象。

“心跳不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