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疲劳。可再睁眼，那些线还在。

他屏住呼吸，慢慢转头。无论看向哪个方向，那些金线都存在。它们像是某种轨迹，从房间各处汇聚，最终指向窗外。

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夜色沉沉，远处山影模糊。可就在那一片黑暗中，金线更加明显了。它们如溪流般涌动，全都朝着城郊东北方向延伸而去，末端消失在远山轮廓之中。

他揉了揉眼睛。

闭眼，十秒。

睁开。

金线仍在。

他端起水盆，舀起一瓢冷水泼在脸上。水珠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衣服上。他甩了甩头，抹干脸，再次抬头。

金线未散。

他拿起桌上的课本，挡住视线，数三下，移开。

金线依旧。

他站在窗前，心跳加快。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确定——这不是幻觉。

这些东西真实存在，只有他能看见。
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。它此刻安静地躺在掌心，毫无异常。可他清楚，一切变化都始于它。

他走到床边，掀开床垫一角，取出一个旧信封。里面是他攒下的三百多块钱，平时应急用。他把钱塞进口袋，又拿出手机，看了眼时间：七点四十三分。

信号满格，电量百分之六十七。

他换下校服，穿上工装裤和连帽卫衣。把钥匙、手机、钱包、那块玉一一放进各个口袋。动作很稳，没有慌乱。

他走到门口，停住。

回头看了一眼房间。灯还亮着，桌上的作业本摊开着，水盆里还有半盆水。一切如常。

可他知道，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
他关灯，推门而出。

楼道漆黑，他凭着记忆一步步下楼。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。到一楼时，他听见值班室传来电视的声音，老校长应该在看新闻联播。他没有停留，径直走出宿舍楼。

外面风更大了。街上几乎没人。路灯间隔太远，中间留下大片阴影。他沿着人行道走，始终保持在光线下。右手插在口袋里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玉。

金线依然在视野中流动。

它们像一条无形的路，指引方向。他顺着最密集的那一股前行，脚步逐渐加快。街道由宽变窄，楼房由新变旧，最后变成土路。城市的声音渐渐退去，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。

他走过废弃的加油站，绕过倒塌的围墙，穿过一片荒草地。杂草高过脚踝，踩上去沙沙作响。前方是通往城郊的岔路，一条通向废弃砖厂，一条通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