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叶站在第十七级台阶上,号角声在岩壁间散去,余音像砂石滑落深井。她没有动,右手还贴着腰间的玉佩,缺口处的青光已经暗了下去,但掌心仍能感到一丝温热,像是刚从火堆旁收回的手。她的左臂垂在身侧,布条被渗出的黄水浸透,边缘发黑,整条手臂麻木中带着刺痛,仿佛有虫子顺着血管往肩膀爬。她没去碰它。
她闭眼,用《导势》残法引动体内残存的黑气,沿着断裂的经脉边缘缓慢推进,在丹田深处汇成一团凝滞的漩涡。这股力量不稳,稍一催动就震得五脏发沉,但她必须压住伤势。她将黑气压缩至极限,切断与左臂经络的连接,剧痛顿时减轻,可胸腔里却多了一块铁坠般的闷重感。这是“断脉引”的代价——以腑脏代偿经络之损,撑不了太久。
三时辰。够了。
她睁眼,视线扫过前方漆黑的通道。空气里再没有涟漪,也没有人影浮现。刚才那一切不是幻觉。母亲临终时的画面、情绪数据的采集、执灯人的身份、源玉的真相……全都对上了。她不是复仇者,是祭品。而影阁,才是真正的猎手。
她转身,脚步落在石阶上轻得像风吹灰。来路不能再走。地底通道已被标记,若有人追踪气息,必会顺藤摸根。她必须脱身,北上荒原。
第十级台阶后,浮雕依旧刻着那些扭曲的人形,双手上举,似被无形之力拉扯。她不再停留,穿过岔道,寻到一处侧壁裂隙。那是她先前探查时发现的出口——一道被碎石半掩的天然缝隙,通向地下暗河。她侧身挤入,肩背擦过粗糙岩面,伤口又渗出血丝。她咬牙,一寸寸挪动,直到脚下踩到湿滑的河床。
河水冰冷,没至小腿,水流平缓,却带着一股向下的吸力。她解下外袍裹住左臂,防止药性被冲散,然后踏入水中。《九渊冥典》残篇中有“阴流潜行”之法,借水势遮蔽灵息波动,使追者难辨真踪。她放慢呼吸,让心跳与水流节奏同步,体表黑气缓缓逸散,混入水中,随波而去。
河岸两侧长满墨绿色苔藓,散发微弱磷光。她低头前行,避开凸起的石柱。约莫半个时辰后,前方传来细微机械转动声。她停步,贴墙蹲下。两具傀儡正沿河岸巡逻,身躯由青铜与黑木拼接而成,关节处嵌着灵核,双眼泛着红光。它们每走十步便停顿一次,头部旋转扫描四周。
她抽出短刃,刃口在苔藓光下泛出冷蓝。待第一具傀儡转头的瞬间,她跃出水面,足尖点在河中石墩上,身形如燕掠低空。落地无声,刀锋已切入傀儡颈后灵核连线处,轻轻一挑,红光熄灭。第二具察觉异动欲转身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