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母亲临终托付,并非只为复仇。这些事背后有更深的线,缠绕成网。她斩断了皇帝一家,可那张网还在。她能感觉到,有些东西正从暗处醒来,开始注视她。
比如此刻。
她走在一片开阔平原上,四野无遮。风从东南来,带着湿气,预示午后可能有雨。她前方约三百步,有一辆马车停在路边,车夫靠在车辕上打盹,帽子盖住脸。马匹低头啃草,尾巴轻甩。她认得这辆车——昨日清晨她踏上主道时,它就在那儿。当时她从旁经过,车夫未醒,马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头吃草。
现在,它又出现了。
位置不同,但形制相同:深褐色车厢,铜钉加固,左侧轮轴有一道刮痕,像是被利器划过。那道刮痕昨日也有。
她脚步未停,但眼神变了。
她没有加快,也没有放慢。她依旧走着,一步一印。但她左手缓缓抬起,贴在腰间小囊上。那里除了玉佩碎片,还藏着一张符纸——血影咒。最后一张。她不想用,但准备着。
她离马车越来越近。
五十步。
四十步。
三十步。
车夫仍靠在车辕上,呼吸平稳,帽檐压得极低。
二十步。
她能听见马咀嚼草叶的声音。
十步。
她从车旁经过。
马抬起头,耳朵竖起,盯着她看了两秒,喷了个鼻息,低下头继续吃草。
车夫没动。
她走过,继续前行。
直到走出百步,她才微微侧头,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。
马车还在原地。
车夫依旧靠着,姿势未变。
但她注意到一件事:方才她经过时,马尾是向左甩的。而现在,它向右甩了。
马不会无缘无故换方向。
她没回头。
她继续走。
平原开阔,道路笔直,延伸至远方。她知道,若有人跟踪,必会暴露行迹。她不急。她有的是时间。她已经等了三十年,不在乎多等几天。
她只是走。
中午时分,路过一处小镇。镇口立着一块石碑,刻着地名:“云阳”。街上有行人,有货摊,有孩童追逐。她走进镇子,沿着街边走。人们看见她,纷纷避开。卖炊饼的老汉收起摊子,扛着架子快步离开。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拉着丈夫躲进药铺。药铺掌柜立刻挂出“歇业”木牌。
她没理会。
她在一家铁匠铺前停下。铺子里炉火正旺,铁锤敲打声不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