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女子自皇宫小门而出。其人左靴染血,衣袍残破,左颊有旧疤,立于风中,不语不动。后闻其一夜之间覆灭皇族三代,逼疯帝王,长老会无人敢拦。此女名千叶,乃十年前千叶一族遗孤。观其行止,不避目光,不掩痕迹,步步如刀,似知天下将传其名。余等目睹,心惊胆寒,然亦觉快意——暴政终有报,强权非永恒。录此一则,以告后来者。”
下面还有几行小字,是后来者补的:“此人功法诡异,疑与《九渊冥典》有关。北境雪山老僧曾言‘九渊现,天下变’,恐非虚言。”“西域某宗门已派人追踪其踪迹,欲探其深浅。”“修行界已有传言,称其为‘血月魔女’,亦有呼之为‘弑皇者’者。”
她看完,没说话。手指没有碰那张纸。她转身离开,继续往前走。
她不需要看更多。她知道这些话会越来越多,会从南到北,从东到西,顺着驿道、码头、山径、商路传开。有人会怕她,有人会敬她,有人会想杀她,也有人会想拜她为师。她的名字不再属于她自己,而是成了别人嘴里的一段故事,一段传说,一段可以拿来议论、揣测、利用的东西。
这无法阻止。
就像她无法让昨夜的事重来一遍。
她走过村庄。村口有孩子在玩石子,见她走近,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眼,忽然僵住,手里的石子掉在地上。他扯了同伴一把,两人飞快跑回屋里,门“砰”地关上。烟囱冒烟,窗缝却不见人影。
她走过桥头。桥下溪水清浅,一个妇人在洗衣,棒槌敲在石头上,声音清脆。她走近时,那妇人动作慢了下来,最后停下,悄悄抬头看了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,用力捶打湿衣,仿佛要把恐惧也砸出去。
她走过一座废弃的庙宇。庙门歪斜,神像倒地,香炉翻倒,积了半炉灰。一只野狗趴在门槛上晒太阳,见她走近,耳朵一竖,猛地跳起,夹着尾巴窜进林子。庙里空无一人,只有风穿过破瓦,发出低哨。
她没有在意这些反应。
她在意的是体内。
右臂残废多年,早已习惯不用。但左肩那道伤是从皇帝镇国剑下留下的,结痂未愈,冷风一吹便隐隐作痛。她能感觉到经脉中有断续的滞涩,那是强行引爆黑焰后的反噬。《九渊冥典》仍在运转,但不如从前顺畅。她不知道这是暂时的损伤,还是功法本身已到瓶颈。
她更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。
她只知道,皇帝不是终点。
薰儿算计她十年,借她修炼禁术;皇帝灭她满门,只为夺取《九渊冥典》残卷;而那神秘老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