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，”烛龙说，“切断了这根根，你的传承也会消失。你的玄鸟之力也会消失。你会变成普通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怕？”

“怕。但怕也要做。”

他把夜哭砍了下去。

刀刃切进根里，暗金色的光从伤口里喷出来，像血。根在颤抖，在痉挛，在尖叫。不是声音，是一种直接刻进脑子里的尖叫，像有人在用刀划他的大脑。他的手在发抖，他的眼睛在流血，他的鼻子在流血，他的耳朵在流血。

他没有停下来。

他把刀拔出来，又砍了一刀。第二刀。第三刀。第四刀。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个位置，把伤口越撕越大。根在尖叫，在挣扎，在试图愈合。但陈渊不给它时间。他砍了第五刀，第六刀，第七刀。

根断了。

暗金色的光从断裂处喷涌而出，像火山爆发。光淹没了陈渊，淹没了烛龙，淹没了整个源树的根部。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流失，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。他的玄鸟印记在变暗，在缩小，在消失。他的手在变软，他的腿在变软，他的意识在模糊。

他倒下了。

烛龙接住了他。

“你做到了，”烛龙说，“根断了。万象界和现实世界分开了。”

“传承呢？”

“还在。你切断了根，但没有切断传承。传承在你身体里。在每一个巡界使的身体里。源树只是容器，不是源头。你证明了这一点。”

“黑鸟呢？”

“还在。伴生魂的源头不是源树，是玄鸟。你是玄鸟，它就不会消散。”

陈渊笑了。很短，很淡。但那是笑。

“谢谢你，烛龙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

烛龙把他放在地上，站起来。它的身体在变淡，在变透明，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。

“烛龙？”

“我要走了。根断了，源树和现实世界的连接断了。我是源树的一部分，也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。连接断了，我就要消失了。”

“你去哪？”

“不知道。也许去一个没有光的地方。也许去一个有光的地方。也许哪里都不去。只是消失。”

“你会记得我吗？”

“会。我会记得你。记得你选择了不杀。记得你选择了第三条路。记得你切断了我等了三年年的根。”

烛龙的身体越来越淡，越来越透明。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。暗金色的，瞳孔是竖着的，像蛇，又像鸟。那双眼睛看着他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