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我的传承。把自己融进了源树。”
“但你还活着。”
“活着。但不是活着。他夺走了我的传承,但我没有死。因为我是伴生魂。伴生魂不会死,只会消散。他没有让我消散。他把我留在了这里。留在这个空白里。让我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变成树。看了三万年。”
烛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不是泪,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沉重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看着一个人变成树是什么感觉吗?”
陈渊没有回答。
“最开始,他的皮肤变硬了,像树皮。然后他的血管变绿了,像树叶的脉络。然后他的手指变长了,像树枝。他的脚扎进了地里,变成了根。他的头发变成了树叶,他的眼睛变成了果实。”
“他还在说话吗?”
“在。最开始在。他说对不起。他说他没有选择。他说他爱我。他说他会想办法让我出去。然后他的话越来越少。他的声音越来越小。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。最后——他不再说话了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树。一棵真正的树。”
“你恨他吗?”
烛龙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恨。我只是想让他回来。”
“所以你收集传承。你要复活他。”
“对。我要把他从源树里拉出来。我要把他的身体还给他。我要让他重新变成人。”
“代价呢?”
“代价是源树会死。万象界会崩塌。所有的遗境会涌进现实世界。”
“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意味着无数人会死。现实世界会被遗境吞噬。人类文明会毁灭。”
“你不在乎?”
烛龙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在乎。但我更在乎他。”
陈渊盯着烛龙看了很久。那张年轻的脸,那双暗金色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,没有邪恶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一种等了三万年的疲惫。
“如果他是你,”陈渊说,“他会怎么做?”
烛龙的眼睛闪了一下。
“他会选择不杀。”
“对。他会选择不杀。他会找别的办法。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那我就找。”
“你找不到。”
“那我就走出一条路。”
烛龙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短,很淡,但陈渊看到了——那不是嘲讽,不是苦笑,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敬佩的、甚至有点羡慕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