召唤在凌晨三点到来。

陈渊没有睡。他坐在床边，夜哭放在膝盖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裂缝开始发光——暗金色的光，跟之前每一次召唤一样。光从裂缝里涌出来，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暗金色。

他站起来，把夜哭插回腰后。黑鸟从窗台上飞起来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走。”

裂缝猛地扩大，暗金色的光包裹住了他。

陈渊睁开眼睛的时候，闻到了盐的味道。

不是海水的咸，是另一种味道——更浓烈，更苦涩，像眼泪干了之后留下的结晶。他站在一片沙滩上，沙滩是白色的，细得像粉末，踩上去会陷进去半个脚掌。面前是一片海洋，海水是黑色的，像墨汁。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没有波浪，没有涟漪。天空也是黑色的，没有星星，没有月亮。

黑鸟蹲在他肩膀上。

“遗忘海，”黑鸟说，“第四层。”

“海下面有什么？”

“一座沉没的城市。城市的中央有一座神殿。神殿里有一面镜子。它会照出你的未来。”

“我的未来？”

“对。不是你的恐惧，是你的未来。你看到了，就会忘记过去。你记得过去，就看不到未来。这是遗忘海的规则。你只能选一个。”

陈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烛龙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也许他没有过去。也许他没有未来。他是伴生魂，不是人。规则对他不适用。”

陈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夜哭，刀刃上的暗金色光泽在黑暗中微微闪烁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走进海里。海水是凉的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凉。水没过脚踝、膝盖、大腿、腰部。每走一步，水的阻力就大一分。水没过胸口的时候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整个人沉了下去。

海水是黑色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他只能感觉到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黑鸟从他的肩膀上飞起来，在水面上盘旋，暗红色的眼睛像两颗星星，在黑暗中指引方向。

他往下潜。

十米，二十米，三十米。水的压力越来越大，耳朵开始疼。他咽了一口口水，耳朵里发出噗的一声，压力减轻了一些。他继续往下潜。

五十米。他看到了那座城市。

城市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出来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建筑是白色的，像骨头，又像牙齿。风格很古老，没有直线，只有曲线；没有棱角，只有弧线。屋顶是圆的，门是圆的，窗户是圆的，像一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