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刀刃在呼吸，像活的一样。

黑鸟蹲在他的肩膀上，闭着眼睛。阳光照在它的羽毛上，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。

车子里很安静。只有引擎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。沈苓开车很稳，像她的刀法一样稳。

陈渊睡着了。

他梦到了源树。那棵树大得不可思议，树冠遮蔽了半边天空，枝干上挂满了果实，每一颗果实都在发光。树的下面站着一个人。那个人背对着他，面朝树干。他的头发是白色的，很长，披在肩膀上。

“你是谁？”陈渊问。

那个人转过身来。他的脸是模糊的，看不清五官。但他的眼睛是清晰的——暗金色的，瞳孔是竖着的，像蛇，又像鸟。

那是玄鸟的眼睛。

“我是你，”那个人说，“你是我。”
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
“我在说——玄鸟的传承不是从第一代传下来的。是从终点传回来的。你走到最顶层的时候，你会明白的。”

那个人伸出手，指向源树的顶端。陈渊抬头看——源树的顶端在云层上面，看不到尽头。但他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暗金色的光，像一颗太阳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那是你。”

陈渊猛地睁开眼睛。

车子停在他的出租屋楼下。沈苓已经熄了火，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。她的呼吸很平稳，像睡着了。

阳光从车窗照进来，落在她的脸上，把她的睫毛照得一根一根的。

陈渊没有叫醒她。他拿起夜哭，推开车门，走下车。阳光照在他的身上，暖洋洋的，把骨头缝里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逼出来。

他抬头看自己的窗户。窗户开着，窗帘在风中飘动。

他该上去了。

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