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麻绳上。火焰还在燃烧。他的意识在模糊,视野在变白,但他的右手没有动。
麻绳断了。
最后一根纤维断裂的瞬间,巨像的整条左臂从肩膀上脱落下来,砸在地上,激起一片黑色的泥土。巨像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,它往左侧倒下去,像一座倒塌的大楼。
陈渊从十五米高的地方摔下来。
他落在黑色的泥土上,后背砸在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的嘴里涌出最后一口血,然后他的呼吸停了。
不是停了,是浅了。浅到几乎感觉不到。他的胸腔在起伏,但幅度很小,小到黑鸟落在他胸口上的时候,差点没有感觉到。
“陈渊。”黑鸟叫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“陈渊。”黑鸟又叫了一声,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。
还是没有回应。
黑鸟低下头,把嘴凑到他的嘴边。它在听他的呼吸。呼吸还在,但很弱,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。
黑鸟抬起头,暗红色的眼睛看向铁骨巨像。巨像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它的身体在崩解——那些骨架从连接处开始断裂,一根一根地脱落,化成黑色的粉末。粉末的中央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第六块源核碎片。
黑鸟飞过去,用爪子抓起那块碎片,飞回来,把碎片放在陈渊的右手掌心里。
碎片接触到皮肤的瞬间,融进了他的手掌。
一股暖流从他的右手开始,沿着手臂往上蔓延,经过肩膀,经过胸口,经过腹腔,经过双腿。那股暖流经过的地方,断裂的骨头在重新连接,移位的器官在回到原来的位置,破裂的血管在愈合,内出血在被吸收。
陈渊的胸腔猛地起伏了一下。他张开嘴,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块——那些是在他的腹腔里积聚了很久的血液,已经被氧化成了黑色。然后是第二口,第三口。他吐了大概一分钟,直到吐出来的血变成了鲜红色,才停下来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灰色的天空。
“我还活着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木头。
“还活着,”黑鸟蹲在他胸口上,“但差一点就死了。”
陈渊慢慢地坐起来。他的身体在发抖,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,像被人用棍子从头到脚打了一遍。但他能动了。所有的骨头都在该在的位置上,所有的内脏都在正常工作。
他低头看右手掌心。第六块碎片已经融进去了,但掌心那个玄鸟的印记比之前更亮了,像一只刚刚苏醒的鸟。
“源核碎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