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工蜂的身体扯下来,倒钩从肌肉里被拉出来的时候带下一长条肉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然后是后背的。他够不到,只能靠在墙壁上,用墙壁的摩擦力把那些腿蹭掉。每蹭掉一只,后背就多一道口子,血顺着脊椎往下淌。
最后是脖子的。那只扎在脖子侧面的工蜂,距离颈动脉只有一厘米。他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工蜂的身体,深吸一口气,然后拔了出来。
血从伤口里喷出来,溅在对面的墙壁上。他赶紧用手按住,按了大概两分钟,血才止住。
黑鸟从洞口飞进来,落在他面前。
“你快要死了,”黑鸟说,“你的左臂失血太多。如果不处理,你活不过二十分钟。”
陈渊没有说话。他的嘴唇在动,但发不出声音。
黑鸟低下头,把嘴凑到他的左臂上。它张开嘴,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——不是传递信息,是某种古老的咒语。它的嘴里开始发光,暗金色的光,跟源核碎片的光芒一模一样。光落在陈渊的左臂上,渗进那些伤口里。
疼痛减轻了。不是消失,是减轻——像有人在他的伤口上浇了一层冰水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再生,断裂的血管在重新连接,被啃掉的皮肤在重新生长。但这个过程很慢,而且只覆盖了肘关节以上的部分。肘关节以下,从手腕到指尖,还是那副血肉模糊的样子。
黑鸟抬起头,闭上了嘴。它的暗红色眼睛变得暗淡了许多,像两颗快要燃尽的炭。
“我只能做到这里了,”黑鸟说,“再多的话,我会消散。”
陈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四根手指头能动,但小指已经完全坏死了,颜色发黑,像一根烧焦的树枝。他用右手握住小指,用力一掰。小指从第三个关节处断了,发出清脆的咔嚓声。没有血,坏死的组织已经不流血了。
他把断掉的小指扔在地上,用布条把左手重新包扎了一遍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该回去了。”
“回哪?”
“石洞。我需要时间恢复。还有两个守核者——铁骨巨像和雾妖。”
“你的状态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渊站起来,用骨刺当拐杖,朝洞口走去,“但排名第五不够稳。我需要第六块碎片。”
他走到洞口,侧身挤了出去。灰色的天空在他头顶展开,磷火在远处飘荡。他顺着骨架山的北坡往下滑,一直滑到山脚下,然后朝石洞的方向走去。
每走一步,左手的断指处就在疼。不是伤口疼,是幻肢疼——那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