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爆裂的眼睛在裂缝里疯狂地转动，瞳孔收缩放大，收缩放大，像失控的机器。

然后它们停了。

所有的眼睛同时停止了转动，瞳孔固定在正中央，像死人一样空洞。

那个东西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
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断裂，从骨骼上脱落，掉在地上化成黑色的粉末。骨骼也开始碎裂，从底部开始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上蔓延。不到十秒钟，那个十米高的庞然大物就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粉末，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
粉末的中央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
陈渊挣扎着爬起来，走过去看。

那是一块碎片。大概有拇指大小，形状不规则，像一块碎裂的宝石。它发着暗红色的光，光芒在表面流动，像液态的火焰。

黑鸟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源核碎片？”陈渊问。

黑鸟叫了一声，是肯定的意思。

陈渊弯腰把碎片捡起来。它比他想象的要重，拿在手里像一块铅。接触到皮肤的瞬间，碎片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，然后融化了—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，是融进了他的手掌里，像水滴融进了沙子。

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子。

不是之前那种零碎的词汇，是一段完整的信息：

“遗境：骸骨荒原。源核碎片：1/7。完成度：14%。当前巡界使排名：无。是否继续？”

陈渊愣了一下。

排名？七块碎片？还有六块？

他看向黑鸟。

“这个遗境有七个源核碎片？”

黑鸟叫了一声。

“六个像刚才那样的东西，各守一块碎片。最后一块在——”

信息在这里断了一下，像信号不好。然后黑鸟又鸣叫了一声，这次的信息更简短：

“源树根系。最深处。”

陈渊沉默了几秒。

六个像刚才那样的怪物。刚才那个差点杀了他。他现在断了两根肋骨，左臂全是伤，右手的指甲盖翻起来三个，鼻子里还在往外淌血。

还要再杀六个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里那个玄鸟的印记在暗红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只沉睡的鸟。

“排名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
黑鸟的回答很快：

“所有巡界使。按完成度排序。前十才有资格进入下一层。”

下一层。这个词让陈渊警觉起来。

“万象界不止这一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