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“而且，那本来就是对的选择。”

他说话时嘴里还嚼着面包，声音有点含糊。

一笑一时没接上话。

他想了想，最后笑着摇头。

“你这心态，是真豁达。”

威廉咽下嘴里的东西，停顿了一会儿。

“其实吧，我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。”

“我也幻想过。”

“幻想他们会因为感激，愿意留下来陪着我们。”

“陪我们一起吃苦，一起干活，一起不计代价地走下去。”

“这种念头说出来是有点可笑。”

“但我不觉得丢人。”

“人本来就这样，天生会希望得到远远超过自己付出的回报。”

“谁都一样。”

一笑咬了一口面包，慢悠悠提醒他。

“别人先不说，至少baby-5是你自己赶走的。”

威廉垂眼看着跳动的火苗，声音压低了些。

“就算真有人想留下，我也得把他们送走。”

“因为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，不会是什么平平稳稳的路。”

“那是一条到处都是刺的路。”

“危险不是以后才会有，是随时都可能砸到头上的东西。”

“他们终究只是普通人。”

“而且还是被六年饥荒和狩猎恐惧折磨得身心都快烂掉的普通人。”

“我不能因为自己想要陪伴，或者图方便，就把他们继续拖进这种日子里。”

“他们更需要的是平凡的生活，是安稳，是慢慢养回身体，是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把心里的伤一点点磨平。”

一笑听完，表情有些古怪。

他琢磨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摇头。

“反正我说不过你。”

威廉顿时笑了出来。

“哈哈哈——”
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
可威廉自己心里也清楚，他是真的累了。

扛着几十条人命往前走，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。

更别提罗丽娜王国、密鲁鲁王国、宜旺王国三国联军那一轮炮火，还硬生生炸死了五个人。

那几张死去的脸，他不是没记在心里。

他有时候半夜一闭眼，还会想起来。

那种沉甸甸的愧疚，像湿透的布一样裹在身上，甩都甩不开。

当然，还有些话，他没告诉一笑。

比如，他已经开始在布置后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