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算难事。

所以一笑这个问题一出口，他就听出来了。

这问题不是随口问的。

里面有别的意思。

于是威廉没有正面接，而是把问题丢了回去。

一笑抬手，指尖轻轻摸过脸上那道刚包起来却依旧火辣的伤疤。

他的思绪像是飘远了，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。

“说实话，我恨。”

“这个世界太黑了。”

“也太残忍。”

“太脏。”

“它能把善良的人逼坏，把坏人逼疯，再把疯子逼成更可悲的东西。”

“就像个已经烂透的地狱。”

“到处都散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。”

说完，他自己先怔了一下。

大概也是反应过来，这种情绪不该在一个孩子面前说得太深。

他连忙停住，声音转得有点生硬，连鸡汤都熬得磕磕巴巴。

“抱歉，我太消极了。”

“但……但是人只要还活着，就总归有希望。”

“对，只要没死，就还有希望。”

“所以我们得坚强点，努力活下去，我们……”

威廉看着他，似笑非笑。

“你是在担心我年纪小，经历了太多不该经历的事，所以心里会变形。”

“然后觉得‘世界不爱我，那我也不爱世界’。”

“又或者觉得‘错的不是我，是整个世界’。”

“最后一脚踩偏，走上什么反社会、反人类的歪路？”

一笑当场被戳穿，表情尴尬得不行，连伤口都像更疼了。

“……”

威廉靠在船舷边，手伸进裤袋，把从那些狩猎者身上搜刮来的香烟摸出来一根。

他动作熟练得不像十岁孩子，啪嗒一声点上火。

吸了一小口后，烟气从唇边慢慢吐出来，散进潮湿的海风里。

“放心吧。”

“我不是那种人。”

一笑沉默了片刻，忽然低声道。

“我不是好人。”

威廉却摇头。

“不。”

“一笑先生，你是好人。”

“而且你必须得是。”

“只有你这样的人还存在，才说明这个世界虽然烂，但还没烂到彻底没救。”

“也只有这样，它才还值得被人拉一把。”

一笑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威廉转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