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知道的是,这万年来的种种“尝试”与“构思”,尤其是那些来自异世的、独特的知识结构和思维模式所散发出的无形“道韵”,早已在悄然改变着整个山谷。
这种改变并非立竿见影的力量提升或环境剧变,而是一种更本质、更潜移默化的“侵染”与“同化”。
山谷中的一草一木,一石一土,乃至流动的灵气,弥漫的雾霭,都在这种持续万年、混杂了洪荒本土灵根道韵与异世文明思辨碎片的特殊“场”中,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空间的结构似乎更加稳固且独立,时间的流速也仿佛与外界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偏差。
整个山谷,正在向着一个自成一格、规则独特的“独立小世界”雏形缓慢演变,只是这种演变过于缓慢和隐蔽,连身处其中的大树自己都未曾察觉。
就在大树刚刚结束一次关于“世界因果律与时间箭头关系”的漫长思考,正在纠结“要不要真的模仿鸿钧,哪怕只是尝试在体内用规则之力构建一个‘概念世界’模型”时——一股熟悉到令它“灵魂”一颤的气息,毫无征兆地,出现在了山谷之外,并且正以一种平和却不可阻挡的姿态,向谷内走来。
所有的思绪,所有的纠结,所有的尝试冲动,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大树庞大的精神力如同受惊的触手般瞬间收敛,然后小心翼翼地、带着无比复杂的心情,向着谷口的方向“探”去。
依旧是那身古朴的白色道袍,依旧是那清矍淡然的面容,甚至看起来比万年前离开时更加朴素内敛,周身没有丝毫迫人的气势外放,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老道。
鸿钧。
他回来了。
明明只过去了万年,但大树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。
眼前这个漫步走来的鸿钧,与万年前那个气息虚弱却眼神炽热、向它请教创世之法的鸿钧,似乎……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具体哪里不一样,它又说不上来,那是一种更深层、更本质的气质变化,仿佛经历了某种无法想象的洗礼与蜕变。
鸿钧步入山谷,脚步不疾不徐,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株万年未变、只是似乎更加苍翠、道韵愈发内敛的苏辰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