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0年的夏天,四九城热得像个蒸笼。
傍晚时分,南铜锣鼓巷深处那座三进三出的四合院里,此刻比天气还热闹几分。
数十号人乌泱泱地聚在中院的天井里,围成了个不大规则的圆圈。
圈子里头,摆着一张掉了漆的四方桌,三位在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——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,正挨着桌子坐着。
每人面前都摆着个印着红字的大白搪瓷缸子,里头茶水颜色深得发黑。
苏辰坐在人群外围一个小马扎上,屁股底下硬邦邦的,手心却全是汗。
不是热的,是心里头那股子没着没落的慌乱和荒谬感,像潮水一样,一阵阵地拍打着他。
他穿越了。
就在今天下午,在原主那个有些逼仄的、堆满了车工图纸和工具的小耳房里醒来,不属于这个时代、这个身体的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,汹涌地灌进了他的脑子。
足足懵了半个钟头,他才勉强拼凑出个大概。
这里是《情满四合院》的世界。
那个在他原来那个时代,被无数网友戏称为“禽满四合院”的奇葩地方。
此刻,院子里这些人,借着昏黄的天光和几家屋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,他能一个个对得上号。
坐在正中间主位,国字脸,面容严肃,手里端着茶缸慢慢摩挲的,是院里的一大爷,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易中海,厂里的技术大拿,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,是这院里工资的天花板,也是这院里实际上的“话事人”。
旁边那个胖乎乎,总爱端着架子,时不时清一清嗓子的,是二大爷刘海中,七级锻工,官迷一个。
再旁边,戴着眼镜,身形瘦削,手指下意识在桌上轻敲,仿佛在算计什么的,是三大爷阎埠贵,红星小学的教员,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五。
目光再往人群里扫,那个扎着粗辫子,身段丰腴,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眉宇间那股子哀愁与风情的年轻小媳妇,是秦淮茹。
她旁边站着个半大小子棒梗,牵着个小丫头小当,秦淮茹的肚子还微微隆起。
她男人贾东旭,没了,就在前两天工厂的事故里。
不远处,抱着胳膊,站得像个门神似的,脸上带着点混不吝表情的,是何雨柱,轧钢厂食堂的大厨,人送外号傻柱。
他斜对面,隔着几个人,那个身形略显单薄,眼珠子总爱滴溜溜转,嘴角习惯性挂着点似笑非笑神情的,是放映员许大茂。
这两人,打小就是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