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醒来。”陆正鸿说，“所有人的意识都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陆正鸿沉默了。

“你也会醒来，对吧？”陆鸣问。

“我……”陆正鸿的声音变得很轻，“我已经不是人了，小鸣。我进入第七层的时候，身体已经死了。现在的我，只是意识残留。如果你关闭第七层，我也会消失。”

陆鸣的手握紧了钥匙。

“那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
陆正鸿看着他。

那张空白的脸上，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。

是愧疚。

“因为我欠你妈妈一条命。”他说，“也欠你十八年。”

他把钥匙塞进陆鸣的手里。

“去做吧。”

陆鸣走到沈若棠的床前。

床头有一个锁孔——很小，几乎看不到。他把钥匙插进去。

钥匙转动的时候，整个第七层开始震动。

不是物理震动——是意识层面的震动。他能感觉到所有被困在第七层里的意识都在苏醒，像是有人把一屋子沉睡的人一个一个地叫醒。

沈若棠的眼睛睁开了。

她看着他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，没有困惑。她知道自己在哪里，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“小鸣。”

“妈。”

“你不该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鸣说，“但我来了。”

沈若棠笑了。

那个笑容——温柔的、带着一丝悲伤的、母亲看儿子时的笑容。

“你长大了。”她说。

陆鸣蹲下来，握住她的手。

温暖的。柔软的。带着护手霜的香味。

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
“我要关掉第七层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会醒来的。”

沈若棠没有说话。她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
钥匙转到了底。

第七层开始瓦解。

不是碎裂——是消散。像是雾气被阳光驱散，虚无开始变淡，开始变得透明。沉睡的人们开始动了起来——有人坐起来，有人睁开眼睛，有人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
陆正鸿站在远处，看着这一切。

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
“爸。”

陆正鸿看着他，笑了。

那个笑容里没有愧疚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释然。

“照顾好你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