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能走了几百米,也可能走了几公里。
然后他看到了她。
沈若棠。
不是第三层里的那个意识投影——是真正的她。她的身体躺在一张床上,床是白色的,像是医院里的病床。她穿着白大褂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。
但陆鸣知道,她已经在这里躺了十八年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陆鸣转过身。
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,四十多岁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旧毛衣。
陆正鸿。
他的父亲。
“爸?”
陆正鸿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——不是冷漠,而是一种被抽空了所有情感之后的空白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陆正鸿说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陆鸣问。
“等你。”陆正鸿说,“等了十八年。”
“你不是去找人帮忙了吗?”
“我找了。”陆正鸿说,“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。科学家、程序员、心理学家、甚至通灵师。没有人能帮我们。没有人知道怎么摧毁第七层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所以我回来了。我进入了游戏,进入了第七层。我想把你妈妈带出去。”
“你失败了。”
“是的。”陆正鸿说,“我失败了。第七层不允许任何人带走它的囚犯。但我发现了一件事——”
他停下来,看着陆鸣。
“第七层不吞噬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第七层对所有人都是监狱——除了你。”陆正鸿说,“你十二岁那年触碰了第七层的碎片,但它没有吞噬你。它在你面前退缩了。因为你身上有什么东西,是它害怕的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正鸿说,“但你妈妈知道。她在第三层等你,不是为了告诉你真相——是为了让你找到锚点。因为只有找到了锚点,你才能在第七层里保持清醒。而只有保持清醒,你才能做一件事——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把钥匙。
和陆鸣在第三层找到的那把一模一样。金属的,手指长,钥匙柄上刻着数字7。
“这是第七层的核心钥匙。”陆正鸿说,“插进你妈妈床头的那个锁孔里,就能关闭第七层。”
“那里面的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