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对……”他嘶吼,声音变得尖锐,“不是……这样……实验……还没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陈守业的动作停了。他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胸口。病号服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像无数条细蛇在皮肤下游走。
然后,皮肤开始发光。
淡蓝色的光,从颈部的针孔开始蔓延,像血管一样迅速爬满全身。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眼。陈守业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半透明,能看见里面蓝色的光在疯狂流动、冲撞、然后——
炸开。
没有声音,只有光。
淡蓝色的光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,撞到墙壁,又反弹回来。整个房间被蓝光淹没,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睛。
等光芒散去,沈未睁开眼。
轮椅上,陈守业的躯体还在,但已经不一样了。皮肤变成了灰白色,像烧过的纸灰。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泽,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他死了。
这次是真正地死了。
而沈未感觉,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身体。不是记忆,不是情绪,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。像是某个一直存在的枷锁,突然松开了。又像是一直缺失的某块拼图,终于归位。
他看向自己的手。皮肤下的血管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微光,但很快又消失了。
“结束了。”陈念说。她走到轮椅前,伸手合上陈守业的眼睛。“父亲走了。”
“他留在我身体里的东西呢?”沈未问。
“会慢慢融合。”陈念转身,看着他,“可能需要几天,也可能几个月。你会逐渐获得他关于执念研究的所有知识,他的一部分记忆,还有……他对安娜·李的感情,对实验的执着。但你有自己的意识基础,应该不会被吞噬。这就是实验的最终验证——执念可以继承,但人性可以保留。”
沈未沉默了。
他走到书架前,拿下那个蓝色档案盒。很沉,里面是厚重的数据硬盘和纸质笔记。他翻开最上面一本笔记,扉页上是陈守业的字迹:
“献给所有不甘心死去的人。献给所有想要活下去的执念。”
他合上笔记,看向焚化口。
“你怎么选?”林理问。
沈未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抱着档案盒,走到房间中央。脑海里闪过那些胚胎罐,闪过父母的视频,闪过陈守业最后那个诡异的微笑。
这份力量太危险。
它可以救人,也可以制造更多的悲剧。
但毁掉它,那些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