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未看向书架。第七排,第三个蓝色档案盒。也看向最下层,那个不起眼的焚化口。
他想起父母视频里最后的话。
“你首先是你自己。”
“别让任何人的执念定义你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从工具包里拿出那个注射器。淡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微微晃动,像某种毒蛇的血液。
“沈未。”林理突然开口,“你想清楚。一旦动手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“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沈未说。他走到轮椅侧面,掀开陈守业的衣领,露出蜡黄的脖颈。皮肤冰凉,没有任何弹性。
他找到颈动脉的位置,很浅,几乎摸不到搏动。
针尖抵在皮肤上。
沈未的手指很稳。他看着陈守业安详的侧脸,想起梧桐树下那场跳楼的记忆闪回,想起母亲被烫掉脸的照片,想起那些浸泡在液体里的胚胎。
想起父母视频里最后的眼泪。
针尖刺入皮肤。
很轻易,像刺进一块冻硬的黄油。沈未推动活塞,淡蓝色液体缓缓注入。注射器空了。
他拔出针头。
针孔没有流血,只有一滴透明的组织液渗出来。
沈未退后两步,等待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二十五秒——
陈守业的眼皮动了。
沈未呼吸一滞。
那双眼睛缓缓睁开。不是活人的眼睛,是浑浊的、没有焦距的玻璃体。但它们转动了,最后锁定在沈未脸上。
嘴唇开始蠕动。
“小……未……”
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干涩嘶哑,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
“你……来了……”
沈未握紧注射器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我……等了你……好久……”
陈守业的头开始缓慢地转动,颈椎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响。他的目光扫过房间,扫过林理,扫过老胡,最后停在陈念身上。
“念念……你也……在……”
陈念没有反应,只是空洞地看着他。
“好……都来了……”陈守业的嘴角向上扯,形成一个僵硬的、诡异的微笑,“那……我们……开始……最后……的……”
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抽搐。
轮椅跟着震动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响声。陈守业的双手抬起,在空中胡乱抓挠。他的眼睛瞪大,眼白布满血丝,浑浊的瞳孔里倒映出沈未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