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说的话。
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这句话还在耳边。我不是没听过类似的话。以前宗门覆灭时,有人临死前也这么说。我没能救下师弟,也没能守住山门。那时我以为只要变强就能改变一切。
现在我更强了,可我还是知道——
我不可能救所有人。
我能做的,只是守住眼前这一瞬的和平。
我闭上眼,把意识沉入体内。经脉断裂的地方还在流血,内腑破损严重,寒能只能暂时压制伤势。如果现在倒下,封印会松动。九道寒流虽然退去,但老寒脉还在跳,它连着我的命。
我用神识缠住它,不让它崩断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阳光照在我身上,白衣上的血迹开始发黑。我听见有人低声说话,是药谷长老在安排救治,是中州古殿执事在记录战况。九嶷山隐修者站在远处,对着裂隙方向烧了一炷香。
没有人打扰我。
他们明白,这场仗还没彻底结束。
我睁开眼,抬头看天。
云散了。天空是干净的蓝色。没有黑影,没有裂痕,也没有压抑的威压。修仙世界的气息变了。以前是紧绷的,随时可能断裂。现在它松了下来,像一根拉得太久的弦,终于可以缓缓回弹。
这就是新篇的开始吗?
不是轰轰烈烈的登顶,不是万众跪拜的加冕。
是一个人坐在废墟上,守着一把裂开的剑,等着伤口慢慢结痂。
我伸手摸了摸断剑的裂口。
剑身冰冷,裂纹从中间延伸到护手处,再往下压一点就会彻底断开。但它还在撑着。就像我一样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是北原雪君。她走上高台,站在我身后五步远的地方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一件白袍披在我肩上。
我没有回头。
她也没有离开。
她就站在我身后,和我一起看着那道被冰封的裂隙。
阳光照在冰层上,折射出细小的光点。其中一个光点慢慢移动,落在我的脸上。
很暖。
我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,按在胸口。
血还在流,但慢了一些。
我低声说:“只要有人愿意守,光就不会灭。”
话音落下,我闭上眼,继续调息。
风拂过耳际。
肩上的白袍轻轻晃动。
断剑插在身前,裂口朝天,像一道未愈的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