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坑底,泥土混着血从脸上滑下。剑还握在手里,插进地里三尺深。腰以下被黑雾裹住,皮肤像纸一样发脆。
右臂的裂痕已经到了胸口,暗金光在里面跳动。每一次心跳都让那光往上爬一点。左肩的骨刺伤又裂开了,血流到背上,冷得发麻。
我知道一个人撑不住了。
我把左手从剑柄上移开,按进土里。指尖碰到地下残存的寒脉震动。这是以前我们定下的信号,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感应到。
我用指节敲了三次地面。
第一次,肋骨断裂的地方传来闷响。
第二次,嘴里又有血涌出来。
第三次,我咬住牙关,把最后一丝力气压进手指。
远处废墟中,有七处地方同时闪了一下光。很弱,像是风里的烛火。但他们还在。
我张开嘴,声音几乎听不见:“若还活着,听我号令!结九宫守御阵,方位按旧律。”
话出口的时候,喉咙撕裂般疼。可我知道他们能听见。那些年我们一起穿过冰渊,一起守过北境边城。一个信号就够了。
没有回应。但三秒后,第一道灵光亮了起来。在东南方向,离这里两里远。接着是西北、正南、东北角……七个人的位置全都对上了。
他们开始调动体内残余的力量。
我解开胸前的衣带,用断剑划开皮肉。血流出来,我在自己胸口画了一道符。这不是攻击用的,是用来连心的。名字叫同命契纹。
画完最后一笔,我把精血点燃。
刹那间,七股微弱的气息同时震了一下。他们的痛感传到我身上,我的意志也送了过去。有人左腿断了,有人五脏移位,还有人眼睛看不见了。但他们都在动。
九宫阵不需要八个人站齐。只要中枢在,支点到位,就能撑住。
我抓住断剑,把它当成阵眼枢纽。七道力量顺着地脉传过来,我引导它们形成环形光幕。光幕刚升起时很薄,像随时会破的水泡。
黑雾撞上来,发出腐蚀声。光幕边缘开始融化。
我喊出声:“记住我们为何而战!不是为了胜利,是为了不让这片土地彻底死去!”
这句话落下,七道灵光突然稳定了。他们想起了什么。我记得那天村子塌了,我们七个人站在废墟上,把最后的灵气灌进地脉。那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草从灰烬里长了出来。
现在我们也得这么做。
我左手结印,引导七股力量化作冰链。不是真的冰,是意志凝成的线。每一根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