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柄滑出半寸,锋刃倾斜,阳光照在裂痕上一闪。
我的手指还在发麻,血让掌心太滑。但我听见了笑声,是孩子在跑,他们手里拿着木棍当剑,喊着“我也要像他一样”。那声音不大,却钻进耳朵里,像一根线拉住了快要散掉的魂。
我睁眼。
指尖用力,掌心爆出血珠,把剑柄重新攥紧。断臂传来剧痛,骨头错位的地方像被刀刮着,我不去管它。左腿几乎使不上力,右足一点地,整个人撑了起来。脊背一节节直起,像要把塌下的天顶回去。
我不再靠剑站着。
我抬起脚,一步走出战场中心。
地面还有裂痕,玉碑碎了一地,草木焦黑。我走过那些废墟,没人上来扶我,也没人说话。他们只是看着,目光追着我的脚步。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——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还能走。只要我走得出这一步,他们心里的火就不会灭。
我走得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我在走。
身后有声音响起,是一个女修低声说:“他还活着。”
接着是焚天宗弟子接了一句:“他在走。”
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复这句话。不是喊,不是哭,就是一句一句地传下去。像风穿过山谷,剑柄滑出半寸,锋刃倾斜,阳光照在裂痕上一闪。
我的手指已经麻木,血让掌心太滑。我能感觉到身体在往下沉,腿撑不住了。可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笑声。是孩子,他举着那面破旗,在废墟间跑着,嘴里喊:“我也要像他一样!”
那声音不大,却让我睁开了眼。
我动了动手指,一滴血从指尖落下,砸在地面。我用力攥紧,掌心撕裂,血又涌出来。但这一次,我没有松手。断剑被我重新握牢,我用它撑地,一点一点把身子抬起来。
左腿拖着走,右脚踩实。我站直了。
没有人上来扶我。他们知道我不需要。我迈开第一步,离开战场中心。身后是破碎的玉碑,是干涸的血迹,是那一片曾被黑暗笼罩的土地。
我走向山道。
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疼。经脉断裂的地方还在刺痛,灵力几乎没有。但我还能走。这就够了。
太阳偏西了一些。风吹过染血的白衣,发出轻微声响。我走过人群,他们静静看着我。有人低头行礼,有人抱拳致意,没人说话。我不停步,一直往前。
山路蜿蜒向上。我走得越来越稳。天黑前,我离开了旧战场,走入深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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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