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当秀才,也要先生在身边!”
“枯柳村不能没有先生啊!”
满堂悲声,闻之动容。
林业缓步走下讲坛,亲手将众弟子一一扶起,目光温和而坚定:
“尔等已为秀才,明正心诚意,懂修身行道,为何仍作儿女之态?儒者行道,当志在四方;文脉传承,当生生不息。我在,是枯柳一文士;我去,是枯柳一脉风。我人虽远,文运不散;我身虽离,道心不离。”
他抬手一指堂外文运镇域的方向,声音沉稳有力:
“此地文运已固,礼义已立,你们已能独当一面。我留,是锦上添花;我行,是播撒火种。天下尚有无数无教之童、无礼之乡、无安之民,正待儒道渡化,我岂能安坐一室,独享安宁?”
林墨垂首,泪水滑落,却知先生所言句句是大道至理。
他自幼追随林业,从懵懂儒童到一方秀才,最懂先生心怀万民的志向。先生之愿,从来不是做一村之师,而是做天下文胆、人间儒宗。
“先生……”林墨哽咽开口,“弟子不敢再留先生。只是此去万里,山高水远,风霜雨雪,凶险难测。弟子愿率秀才弟子十人,随先生同行,护先生周全!”
“不必。”林业轻轻摇头,“我远行,是为传道,不是为游历。你们留守枯柳,守好文脉,护好乡民,教好孩童,便是对我最大的护持,便是真正的行道。”
众弟子闻言,再也无法反驳,只能含泪躬身,恭听嘱托。
消息如风,半日之间传遍枯柳村及周边二十余村。
全村震动,万民不舍。
白发老翁拄着拐杖,蹒跚而来;
农妇放下针线,提着亲手缝制的棉衣、干粮而来;
孩童们放下书本,捧着自己采摘的野果、绘制的小画而来;
各村里正、乡老、塾师,也纷纷放下手中事务,齐聚枯柳村村口,静静等候,无人喧哗,无人吵闹,眼中尽是不舍与敬重。
日近正午,林业自耕读居走出,青衫依旧,身形挺拔。
他只背了一个简单的书箱,内装几套换洗衣物、数卷经典、一方养气正心砚,再无他物。
刚到村口,万民齐齐躬身,黑压压跪满一地,声泪俱下:
“恭送先生!”
“先生一路保重啊!”
“先生千万记得回来!枯柳永远是您的家!”
林业见状,心中亦是一暖一酸,连忙抬手虚扶:
“诸位乡亲,快快请起,不必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