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落在山巅，风从四面涌来。云海在脚下翻滚，远处天光微亮。这里没有路，也没有人迹。只有一块平石，孤零零立在峰顶。

我坐下，把怀里的东西一一取出。鸣道玉简放在左前，音律口诀叠在右边，破障笔记摊开在膝上。霜魄剑横在腿侧，剑鞘朝外。

体内伤还在。肋骨处有钝痛，呼吸深了会牵动经脉。我闭眼，先运转鸣道玉简中的心诀。三段文字在识海浮现，一段一句，缓缓流转。

银血开始动。不是冲，是滑。顺着任督二脉慢慢走。膻中穴还是堵，但我没硬闯。按清漪子教的，在心里响起那段音律。

第一个音起，血流慢半息。第二个音落，绕进天衢隐络。这条路我在笔记里画过，是自己推出来的。它不在正经八脉上，也不载于任何典籍。但昨夜我试过，只要音律对，银血能走通。

第三遍音律响起时，经络有了反应。一丝热意从肩井钻出，沿颈侧下行，接入背脊。旧伤裂开一点，又立刻被流动的银血裹住。

我继续听音。一遍接一遍。身体渐渐暖起来。千年雷击木和月华精魄的气息在想象中成形。我把它们当成星火，一点一点洒向灵机节点。

那些节点原本死寂。现在开始跳动。像被点燃的灯芯。

忽然，识海一震。“踏虚构网”四个字浮出来。不是我主动唤的。它自己出现，接着图录展开。无数符线交织成网，悬在灵台中央。

我没有碰它。也不催动功法。只是让音律不停，让银血照着节奏走。网不动，我就站在外面看。

等到了某个点，血流与音律完全同步。那一刻，我抬脚，一步踏进网中。

没有阻拦。没有反噬。网开了。

体内轰然一响。灵力开始重组。旧的部分塌陷，新的部分生长。经脉拓宽，识海清空。我感觉到每一寸骨头都在变化。

霜魄剑在鞘里震动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我坐在原地不动。等这股力量稳定下来。大约过了很久，我才睁眼。

天已亮透。云海在我脚下铺开，像一片白色的海。我抬起手，看着掌心。皮肤下银光隐约流动，但不再躁动。它现在很稳。

我站起身。双腿没有发软。呼吸顺畅。体内的感觉完全不同了。以前像背着一座山走路，现在像是脱掉了重甲。

我低头看向破障笔记。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了。因为我记住了。不需要再看。

鸣道玉简收回怀里。音律口诀也收好。我拿起霜魄剑，拔出一寸。

剑身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