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先钻出去，左右看过后朝里招手。

苏晏和耶律元祯先后钻出。

三人还穿着粗布衣裳，脸上的面具已经脱落。苏晏捡起自己的面具塞进怀里，耶律元祯则把斗笠压低，遮住大半张脸。

他们贴着墙根，快步走向巷子另一头。

走到一半，苏晏停下回头看了一眼。

七号院的大门紧闭着，门环上的锁不见了，门上多了一个白色的粉笔叉。

她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
出了巷子，拐进另一条街，街上早起的摊贩已经开始生火。

三个人混进人群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。

他们在城南绕了几圈，确定没人跟着，才往骡马市走。

骡马市还没开市，街口已经聚集了赶着牲口的人，马嘶驴叫，一片嘈杂。

铁匠铺很好找，整条街就那一家门面最大，“贺鲁铁器”四个黑底金字很显眼。

门开着，通红的炉火映亮了门口。

铁锤敲打的声音叮叮当当，又急又密。

苏晏停在街对面，看着那扇门。

门里，几个壮汉背对街道，围着一座大熔炉。炉火正旺，火焰腾起半人高。

他们手里都拿着长钳，钳子上夹着一根根刚出炉的箭簇。

通红的箭簇被一根根插进旁边的大水缸。

嗤——

白汽腾起，水剧烈翻滚，箭簇瞬间冷却，从赤红变成铁青。

淬火完成的箭簇被扔进旁边的竹筐里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，已经堆了半筐。

苏晏盯着那些箭簇。

箭簇是四棱形，带着锋利的倒钩，闪着寒光。

她见过这种箭簇，在兵部的武库里，封存在铁箱中，贴着“西夏特制，禁运”的封条。

那是西夏铁鹞子军专用的破甲箭，能扎穿三层牛皮甲。

苏晏转头看向耶律元祯。

耶律元祯也在看，他的脸色在晨光里瞬间没了血色，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，指节绷得发白。

陆青往前走了半步，挡在他身前。

“人太多了。”陆青压低声音，“铺子里至少十个，外面还有三个放哨的守在街口。”

苏晏顺着他目光看去，街口果然站着三个穿短褐的人，腰板笔直，眼神锐利的扫视着行人，手都按在腰间鼓囊囊的地方。

“不能硬闯。”耶律元祯松开拳头，深吸一口气，又慢慢的吐出来。

“等天黑。”

苏晏没说话，目光落在铁匠铺招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