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:丙三。
字是阴刻的,填了朱砂,红得很艳,在雨夜里也能看清。
张逵把骨签举到灯笼下,仔细看着。
骨签的边缘有些磨损,像是经常被人摩挲。
刻痕很深,笔画规整,是仓场统一的制式。
丙三柜格的出货凭证。
怎么会掉在后巷?
他皱起了眉。
脚印是从仓场那边过来的,到染坊后墙断了。
染坊的人说没看见人,只听见噗通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缸里。
他当时没在意,以为是野猫。但现在一想,野猫掉进水缸里会扑腾,可那声音很闷,更像是扔进去一包湿衣服。
衣服。
张逵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回头,看向清晏坊的方向。
院子隐在雨幕里,黑沉沉一片,只有檐下挂着一盏灯笼,光昏黄的晃着。
门还关着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继续走。
骨签在手里攥紧了,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东西,得交上去。
但要交给谁?
仓场走水,熏鼠药出了问题,这是小事。可这骨签……丙三柜格……
他想起了北面房的那些人。
那些人来提货的时候,脸色都不对。
疤脸老七,胖笑脸,瘦账房,三个人,站在库房门口,盯着丙三柜格看,眼神像刀子。
张逵打了个寒颤。
雨更大了,噼里啪啦的砸在蓑衣上。
他加快脚步,穿过巷子,拐进了另一条街。
街边有家酒铺,还亮着灯。
他走进去,把骨签拍在了柜台上。
柜台后面,掌柜抬起头,看见是他,愣了一下。
“张巡检?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打壶酒。”张逵说,“要烈的。”
掌柜没多问,转身去打酒。
张逵盯着那枚骨签,手指在上面摩挲着。
丙三。
这两个字很烫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