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。
陆青转身拉开了门。
马三站在门外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头上,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他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话,却先打了个嗝。
“张……张巡检……”他喘着气,“带了人……去仓场了!”
苏晏没动。
“库房门口……烟还没散干净……”马三抹了把脸上的水,“张巡检蹲在地上……在看脚印……”
陆青的手一下子攥紧了。
苏晏看着他。
“你踩了泥。”
陆青低头看自己的靴子。
靴底沾着黄泥,已经半干,结成了块,边缘还粘着几片草叶。
“后巷。”他说,“翻墙的时候,踩进一个泥坑里了。”
马三猛点头。
“张巡检……就盯着那泥脚印看……看了好久……然后让人顺着脚印……往巷子那头追……”
苏晏站起身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雨声哗的涌了进来,混着风声,还有远处隐约的人声。
街上灯笼的光在雨幕里晕开,一团一团,昏黄的晃着。
“他们往哪边追了?”
“先……先是往西。”马三咽了口唾沫,“西边是染坊……脚印到染坊后墙……就乱了……染坊的人出来倒水……把地给冲了……”
苏晏盯着窗外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张巡检又折回来……在巷口转悠……”马三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趴在墙头……看见他蹲下来……捡了个东西……”
陆青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没看清……”马三摇着头,“就见他捡起来……在手里搓了搓……然后揣进怀里了……”
苏晏关上窗。
屋里静了下来,只剩下雨声,还有马三粗重的喘气声。
她转身走回桌边,拿起那个青瓷小瓶,塞好木塞,放回了抽屉。
信封残片被折起来,塞进了袖袋。
“陆青。”
陆青抬头。
“脱衣服。”
“把你身上沾了药味的东西都脱下来。”苏晏语速很快,“外袍,靴子,里衣,全部。”
陆青没再问,动手解开了腰带。
外袍湿透了,药味混着雨水味,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来。
他把袍子扔在地上,接着是里衣,最后是靴子。
苏晏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衣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