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往回爬。
烟还没散尽,但已经淡了些,能看见门框的轮廓。
他爬到门边,侧耳听。
外面两个军卒在说话。
“……这烟邪门,熏得老子眼睛现在还疼。”
“少说两句,赶紧通通风,完事交差。”
陆青等他们走到院子另一头,猛的从门内窜出,贴着墙根,几个起落,翻出了院墙。
墙外是条窄巷,堆满垃圾,气味难闻。
他靠在墙上,扯下蒙脸的湿帕子,大口喘气。
肺里火辣辣的疼,眼睛也肿了,看东西一片模糊。
他用手背抹了把脸,手心全是汗,混着烟灰。
怀里那枚残片,硬硬的硌着胸口。
回到清晏坊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雨终于下下来,不大,淅淅沥沥的,敲在瓦片上。
陆青从后院翻墙进来,落地时脚下一软,差点栽倒。
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,等眼前那阵黑过去,才踉跄着上楼。
密室里点着灯。
苏晏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笔,却没写。
笔尖悬在纸上,一滴墨凝在那儿,将落未落。
听见门响,苏晏抬起头。
陆青的样子有些狼狈,脸上黑一道灰一道,眼睛红肿,衣服上也沾满烟灰。
他没说话,走到桌边,从怀里掏出那枚残片,放在桌上。
纸片轻飘飘的,落在灯下。
苏晏放下笔,拈起残片,举到灯前。
火苗跳动,光透过薄薄的纸,把那片暗褐色的污渍和指纹轮廓映得更清晰。
背面的压痕,也在光下显出淡淡的阴影。
她看了很久。
手指抚过纸的边缘,焦痕粗糙,刮着指腹。
“只有这个?”苏晏开口,声音很静。
“箱子里大部分是旧公文,没用的。”陆青哑着嗓子说,“这个藏在箱底夹缝,压在最下面。”
苏晏把残片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
“血。”
她说。
陆青点头。
“指纹也是。”
苏晏放下残片,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镊子和一把放大镜。
镊子是钢制的,头很尖。放大镜的镜片澄澈,能放大数倍。
她用镊子夹起残片,凑到放大镜下,仔细的看。
血渍渗透了纸张纤维,呈喷射状的小点。
指纹压在血渍上,纹路有些模糊,但箕形纹的中心斗还能辨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