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推开门进来,带进一股雨前闷湿的空气。
他肩头微湿,像是赶路时沾了零星的雨点。
“东家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点喘,“马三那边,有新动静。”
苏晏没回头,手还悬在炭盆上方,指尖沾了点纸灰。
她捻了捻,灰粘在指腹上,抹出浅浅一道黑痕。
“说。”
“他今晚当值,押运一批药材入库。交接的时候,他凑过来说话。”陆青走近两步,声音更低了,“他说,他表哥周录事生前管的那片库区,明日要例行熏鼠。一年一次,用硫磺混着药草,点上烟,熏一整夜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日申时三刻开熏,戌时收工。”陆青说,“守库的军卒会退到院外上风口,只留两人在库房门口轮值。熏完,要开窗通风半日,后日才能重新入库。”
“他主动说的?”
“是。”陆主点头,“上次那笔粮食的账,他尝了甜头。这次,他想再换点。”
“他要什么?”
“五十两。”陆青说,“现银。”
“胃口不小。”
“他说,熏鼠的时候,库房里没人,烟大,呛眼。若有人想趁机溜进去,他可以当没看见。”陆青顿了顿,“但只限一炷香。”
一炷香。
“库房多大?”
“丙字区,十二间。”陆青说,“周录事管的那间,在最里头,靠西墙。”
“杂物箱的位置,问清楚了吗?”
“问了。”陆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纸上用炭笔画了简图。
库房的轮廓,几个柜子,墙角的位置标了个叉。
“他说,周录事的遗物,没烧的,都堆在那口樟木箱里。箱子没上锁,就摆在靠北墙的杂物架最下层。”
苏晏接过纸,看了一眼。
图很糙,线条歪斜,但位置标得清楚。
她把纸折起来。
“告诉他,钱照给。再加一句,熏鼠的药料,我们自己备一点,混进去。”
“我们备?”
“嗯。”苏晏走到墙角的柜子前,拉开抽屉。
抽屉里有个小布包,她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布包打开,里面是个青瓷小瓶,瓶口用蜡封着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熏药。”苏晏说,“药性比寻常的烈一点,烟大,呛人。你把它交给马三,让他掺进明日要用的药料里。掺匀。”
陆青拿起瓷瓶,掂了掂,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