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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四十来岁,面皮白净,留着短须,眼睛细长,看人的时候眯着,像在打量。
他就是赵副使。
差役把状纸递给他。赵副使接过,展开,扫了一眼。
他看得很快,但目光在中间那露出来的一角顿住了。
手指伸过去,捏住那角,轻轻一抽。
账目摘要和指令残片被抽了出来。
他看了看纸张,又看了看上面的字迹,眼睛眯得更细了。
“你写的?”赵副使开口,声音很平。
“是。”李老七低头。
“哪里得来的这些?”赵副使扬了扬手里的残片。
“小人在码头扛活,捡的。”李老七声音发紧,“就在兴隆杂货的仓栈后面。”
赵副使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李老七额头上冒出细汗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赵副使忽然开口,“状子留下,等衙门查证。”
李老七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“听不懂?”赵副使声音冷下去,“回去等信儿。”
他低下头,鞠了一躬,转身走下台阶。
步子有点乱。
赵副使看着他走远,这才转身,快步进了衙门。
值房门关上。
赵副使把状纸和那两张残片铺在桌上,仔细看。
然后站起来,在屋子里踱步。
踱了三圈,停下,走到门口,叫来一个亲信书吏。
书吏姓周,是他从老家带来的,办事利落,嘴巴也紧。
“带几个人。”赵副使压低声音,“去兴隆杂货的码头仓栈,就说稽第一章收网了,今晚炖鸡!
里面几个伙计正在卸货,看见官差冲进来,都愣住了。
“官、官爷……”
“搜。”周书吏没废话,一挥手。
差役们立刻散开,翻箱倒柜。
仓栈很大,堆满了货。
一捆捆的皮货码放着,一袋袋的药材堆砌着,角落里还有成箱的铁锭。
周书吏走到铁锭堆前,蹲下,拿起一块。
铁锭沉甸甸的,表面光滑,没有官印。
他脸色沉了沉,又去看皮货。
皮货都是鞣制过的上好羊皮,软硬适中。
但这数量太多,比寻常杂货铺该有的多了三倍不止。
药材也都是北地货,像党参和黄芪这类,账本上却只记了零星几笔。
周书吏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掌柜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