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晏走到灯下展开绢布。
字太小看不真切。
苏晏摸出那片水晶片凑上去。
字迹清晰起来。
这是苏晏自己记的三个月来情报摘要。
手指在绢布上移动停在第七行。
第三次金国商队动向,传递日期:九月初九。
收信人代号:鹞子。
传递方式:竹管红蜡封口。
地点:西城瓦市第三根旗杆下石缝。
苏晏收起绢布塞回账册。
走回桌边坐下。
手伸进袖袋摸出深蓝锦囊。
铜牌已交耶律元祯,锦囊是空的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。
梆梆梆。
三更了。
苏晏吹灭灯在黑暗里坐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极轻的叩门声。
三下。两长一短。
苏晏起身开门。
陆青闪身进来带着夜风凉气。
“说。”
陆青压低声音:“见了。孙车夫在漆器铺后堂等我,说新到大漆。我只谈漆料。他答得快但眼神不对,说话时眼睛老往铺子外头瞟。我问他有无认识的车马行,他愣了一下说认识两家,说得含糊。”
陆青继续道:“我买三桶漆出门。往东走两条街进茶楼坐一刻钟。出来看见街角有个戴斗笠的汉子蹲在路边吃饼。我往南走他也跟着。我拐进西市人多挤了一阵,再回头那人不见了。”
“看清脸了么?”
“斗笠压得低没看清。个子中等,走路左腿有点拖。”
苏晏手指在桌沿敲了敲。
“你回来的时候有人盯坊子么?”
“我绕到后巷翻墙进来的。前门留了眼,没见生人靠近。”
苏晏点点头。
“孙车夫这条线,”苏晏说,“从今日起断了。”
陆青抬头:“断了?”
“明面上的联系全断。”苏晏说,“他送来的消息一律压下。他若主动联络,就说坊里查账采买暂停。”
“那漆料……”
“照常去提。”
陆青低声问:“东家,孙车夫是不是……”
“不好说。”苏晏打断陆青,“无论如何这条线不能再用。”
苏晏走到书架前抽出账册取出绢布。
手指停在“鹞子”那一行。
“下次递消息换地方换法子。”苏晏说。
陆青凑过来问:“换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