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说,“对完账我就回来了。竹管还在桌上,蜡笔也未动。我接着封完没看出异样。工坊那会儿没锁门,但我走之前里面确实没人。”
苏晏的手指在桌沿点了点。
“老李为何那天急着对账?”
“说有个熟客订丝绸付定金,账上记的数目和收的银子差了三两。客人闹着要见掌柜。”陆青说,“我查了底单,老李自己记错了。”
“客人呢?”
“客人拿了底单走了。”
“从那天起,工坊停用。所有要紧物件的制作挪到我卧房隔壁那间暗室。”苏晏说。
陆青抬头问:“东家怀疑工坊被人动了手脚?”
“是人动了手脚。”苏晏说。
苏晏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。
外面天黑了,檐下灯笼亮起。
风把灯笼吹得摇晃。
“你从今天起留意坊子里所有进过工坊的人。”苏晏没回头,“尤其是那几天进出过的人。以及谁最近手头突然阔绰了。衣裳换新的或者酒钱多了,都要记下来。”
陆青站起身:“是。”
“等等。”
苏晏转过身走回桌边,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银票。
“你去城西那家漆器铺找孙车夫。”苏晏说,“就说坊里要采买新漆,问他有无门路。”
陆青接过银票揣进怀里。
“只谈漆料。”苏晏盯着他,“其余只字莫提,看他反应。”
陆青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回来的时候绕路多绕几条街。”苏晏补了一句。
陆青应下转身要走。
“陆青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陆青点点头,拉开门出去了。
密室里安静下来。
苏晏坐回椅子闭上眼睛。
气泡压痕反复出现。
半炷香足够做很多事。
苏晏睁开眼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个木盒。
打开里面是一排小瓷瓶,标签上写着安神、止血和迷香。
手指划过瓷瓶停在最后一个。
标签空白。
苏晏拿起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黑色药丸。
药丸很小裹着蜡衣。
苏晏看了片刻倒回去塞好瓶塞。
随后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账册。
账册是空的只有封皮。
苏晏撕开封皮从夹层里抽出一块绢布。
绢布很薄,上面用细密的针脚绣着小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