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王掌柜应下:“记号怎么做?”
苏晏想了想:“黄豆里掺几颗黑豆,掺在袋底。黑豆的数量,代表第几袋。”
王掌柜记下。
“还有,”苏晏补充,“让他留意,除了孙车夫,还有谁碰过那些豆袋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退出去。
苏晏一个人留在密室里,没点灯,走到窗边。窗外天已经黑透,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星,疏疏落落挂在天上。她看着那点星光,看了很久。
三更梆子响的时候,陆青回来了。他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夜露的寒气。
“放好了。”陆青说,“压在柴堆下面,很隐蔽。”
苏晏点点头:“路上顺利?”
“顺利。”陆青说,“孙车夫家里黑着灯,没动静。他媳妇和孩子睡了,他坐在堂屋,没点灯,就干坐着。”
苏晏没说话。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,敲得很慢。
梆子声又响了一下,远远的,模糊的。
“去睡吧。”苏晏说。
陆青退出去。门关上。
苏晏还在窗边站着,一直站到天色泛白。
天亮后,绸缎庄那边传来消息。张管事发现孙车夫全家不见了。门锁着,但屋里空了。几件旧衣服扔在床上,米缸见了底,灶台是冷的。
张管事带人砸开门,进去搜了一遍。只搜出半坛咸菜,一床破棉絮,还有墙角的蜘蛛网。他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,脸沉得能拧出水。
一个伙计从里屋出来,手里拿着个布包。布包是旧的,蓝底白花,洗得发白。
“管事,在炕洞里摸出来的。”
张管事接过布包,打开。里面是几串铜钱,数了数,不到二百文。还有一张纸,皱巴巴的,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。
不是路引,也不是银票。
张管事把纸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。“跑了。”他咬着牙说。
另一个伙计小声问:“要不要报官?”
张管事瞪了他一眼:“报官?说什么?说咱们绸缎庄的雇工跑了?官老爷管你这个?”
伙计缩了缩脖子。
张管事在屋里又转了一圈,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。最后停在灶台边。灶台是土坯垒的,灶口黑漆漆的,里面还有没烧尽的柴草。
他蹲下,伸手在灶灰里拨了拨。灰是冷的,拨开,底下是烧硬的泥。什么也没有。
他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灰。“收拾收拾。”他说,“把这屋子锁了,钥匙交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