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门又开了,王掌柜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条。纸条很小,叠得方正,边角磨得发毛。他走到桌边,把纸条递给苏晏。
苏晏接过,展开。纸条上炭笔写的字,很细,挤在一起。
“张管事查库房,发现两批豆子受潮,问伙计。伙计说,孙车夫卸货时心不在焉,有袋豆子摔了,袋子裂了口,没及时补,雨水渗进去。张管事本就多疑,今日以核货单为由,盘问孙车夫近月行踪。孙车夫搪塞过去,但吓得不轻。”
苏晏看完,把纸条凑到灯焰上。纸边卷起,发黑,化成灰,落在桌上。她吹了吹灰。
“他撑不了多久。”苏晏说,“要么招,要么跑。”
王掌柜开口:“东家,要不要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清楚。
苏晏摇头:“现在动他,等于告诉张管事,线就在这里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册子。册子翻开,里面夹着几张纸,是路引的样式。她抽出一张空白的,铺在桌上。
又打开一个抽屉,取出印章和朱砂。印章是木头的,刻着官府的印文。她蘸了朱砂,在纸上按下去。印文清晰,红得发暗。
她又提笔,在空白处填上名字、籍贯、事由。字迹工整,和官府文书分毫不差。
写完,她搁下笔,把路引吹干,折好。又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二十两银子,十两一锭,共两锭。她把路引和银子包在一起,用细麻绳扎紧。
“陆青。”苏晏开口。
陆青上前一步。
“你跑一趟。”苏晏把布包递给他,“天黑透之后,摸进孙车夫家院子,把这个塞进墙缝,或者压在柴堆下面。别让他看见你。”
陆青接过布包,掂了掂。
“再附句话。”苏晏提起笔,在另一张小纸条上写下一行字。“今夜三更,东门驴车。”
她把纸条折成指甲大小,塞进布包的绳结里。“放好后,立刻回来。”苏晏看着陆青,“别停留。”
陆青点头,把布包揣进怀里。
苏晏转向王掌柜。“你那边,备着的人,可以动了。”
王掌柜躬身:“酱坊的老账房,姓赵,干了一辈子,最近儿子欠了赌债,利滚利,还不上。放债的人扬言要剁手。”
苏晏“嗯”了一声:“多少?”
“五十两。”
“给他六十两。”苏晏说,“债还清,剩下的,让他闭上嘴。告诉他,下次卸货,我要他亲自点货,在袋底做记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