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眼,手上用力,把门关上了。
门板撞在门框上,砰一声。
王掌-柜站在门口,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,捏在手里,慢慢的走回板车边。
推着车,出了胡同。
清晏坊后堂。
苏晏坐在桌后,手里拿着那本暗账副本,一页页的翻着。
油灯的光照着纸页,墨迹映在她眼里。
王掌柜站在桌前,把这两夜的事,一五一十的说了。
他从栓子看见红疤说起,一直说到自己如何蹲守胡同,怎么攀上墙头,以及今早去收夜香的经过。
他说得很细,无论是动作,声音,还是各种细节都没放过。
苏晏听着,没打断。
直到他说完,屋子里才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天色暗了,又一天过去了。
苏晏合上册子,放在桌上。
手指在封皮上敲了敲,一下,两下。
“酱坊。”苏晏开口,声音很平,“它是个节点。”
王掌柜抬起眼。
“蜡丸从当铺出来,经哑巴太监的手,送到酱坊。在酱坊汇总,或者拆解,再分派出去。也可能,酱坊那头有新的指令,通过哑巴太监,带回当铺。”
苏晏顿了顿,手指停住。
“所以,酱坊的门前干净,没有车辙。因为它不运货,只传信。”
王掌柜点头:“东家说的是。那接下来……”
“暂停监视。”苏晏说,“盯的太紧,容易惊动。改成暗中调查背景和日常。查清楚酱坊的东家是谁,有几个伙计,每天都采买什么东西,又和哪些人有往来。尤其要查清他们和宫里的联系。”
王掌柜应了声是,又问:“从哪儿入手?”
苏晏想了想。
“隔壁。”她说,“酱坊隔壁,总有人住。找一家,塞点银子,问问话。问不出来,就换个法子。”
王掌柜明白了。
他退回去等着,大鱼要上钩了!
王掌柜喉咙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每月三次送货,”苏晏继续说,“是补充,也是掩护。黄豆和盐是真的,但车里藏着的,才是要紧东西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墙边,看着那张简图。
手指点在酱坊的位置,然后慢慢划出一条线,划到当铺,再划到绸缎庄。
“下个月二十五,”苏晏收回手,背对着王掌柜,“等他们下次送货。”
声音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