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来一个人。那人也是短打装扮,肩上挑着空柴担,低头急匆匆赶路没看前面,一下撞在斗笠男身上。柴担掉在地上,扁担滚到一边。
“哎哟!”那人叫了一声,连声道歉,“对不住,赶路没看前头撞着您了。”
斗笠男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。这男子稳住身形,直直盯着那人。那人吓得往后缩了缩。弯腰去捡柴担的手有些发抖。
斗笠男没说话。这人迅速抬手摸了摸怀里。怀里东西还在。斗笠男又低头看了看身上。确认没掉东西,斗笠男狠瞪了那人一眼,侧身从窄缝里挤过去,几步跑出了巷子。
那人捡起柴担看着斗笠男消失在巷口,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。随后这人扛起柴担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。
王掌柜从破窗里看着斗笠男出了巷口,随后混进街上晚归的人流中。斗笠男走得很快,并且全程没有回头。直到那身影看不见了,王掌柜才从破窗前离开。
走到屋外时,两个伙计都回来了。
“看清了?”王掌柜问。
第一个弄出动静的伙计点头:“看清了。他听见声音就往这边看。手按在腰上防备着。”
第二个撞人的伙计也开口:“撞上去的时候,他第一时间摸怀里确认东西没丢。”
王掌柜从怀里掏出小本子,用炭笔借着天光飞快记了几笔。合上本子后,王掌柜看了一眼天色。天快黑了。
“你们俩,”王掌柜指着两个伙计,“先回去。”
伙计挑起空柴担出了巷子。
王掌柜在破屋里又等了半个时辰。直到天完全黑透,他才出来掩上门。顺着小巷,往瑞锦绸缎庄的方向走。
距离被拉得很远。瑞锦绸缎庄在城南。斗笠男走得不快,但路线固定。这人出土地庙往西走,穿过两条小巷拐进主街。顺着主街往南过了一座石桥。过了石桥往东走一段就是瑞锦绸缎庄的后巷。
王掌柜停在桥这边。看着斗笠男过了桥并消失在巷口后,王掌柜转身往回走。
夜深了。
清晏坊后堂还亮着灯。王掌柜推门进去。苏晏坐在桌后,手里拿着一卷账本。桌上摊着一张南京城的简图。陆青站在一边端着茶壶正要倒水。见王掌柜进来,陆青放下茶壶,退到门边把门掩上。
王掌柜走到桌前躬身:“东家。”
苏晏抬眼:“怎么样?”
“人来了。”王掌柜掏出小本子推到苏晏面前,“酉时初刻到的。斗笠,灰布短打。这人和瑞锦绸缎庄后门押车的是同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