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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堂里。
秦嬷嬷在桌边坐下。小丫鬟把手炉放在她手边,退到门边站着。
陆青奉上茶。
秦嬷嬷没接,抬眼看他。
“香呢?”
陆青转身,从柜子里取出锦盒,双手奉上。
锦盒是紫檀木的,雕着缠枝莲纹,盖子用绸带系着,打了个精致的结。
秦嬷嬷接过,放在桌上。
她没急着解开绸带,先看了看盒子。
手指在雕花上抚过,又掂了掂分量。然后她才解开绸带,打开盒盖。
里面是锦袋,扎着口。秦嬷嬷取出锦袋,解开系绳。香粉露出来,深褐色,细腻。
她低下头,凑近闻了闻。眉头微微动了动。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把小银匙。
匙子是扁的,头尖,勺面光滑,映着窗外的光。她用银匙舀起一小撮香粉,倒在掌心。
先凑近细嗅。再合拢掌心,用指尖捻动。粉很细,捻起来沙沙的。
她捻了一会儿,摊开手,低头看。
粉在她掌心摊开薄薄一层,颜色均匀,没有颗粒。
她又舀了一勺,重复刚才的动作。
这次捻得更久。
眉头蹙了起来。
陆青站在一旁,垂着手,没说话。
秦嬷嬷捻完第二勺,没再舀。
她把银匙收回去了,掏出了一块帕子,擦了擦手。
“这香,和上次送的样,不太一样啊。”秦嬷嬷开口,声音平稳。
陆青躬身:“回嬷嬷,配方略有调整。东家说,长公主用香,讲究时令节气。眼下入秋,天气转凉,原方中龙脑性寒,恐伤脾胃,故替换成南海沉香末,药性更温和,也更合秋日养神之需。”
秦嬷嬷抬眼看他。
“龙脑没了?”
“是。”
“一点都没加?”
“未加。”陆青语气肯定,“东家亲自改的方,小人全程看着,绝无差错。”
秦嬷嬷没说话。
她低头,看着掌心里残留的一点香粉。
看了几息,然后合拢手掌。
“原以为你们坊主也是个懂行的,没想到……”秦嬷嬷叹了口气,没再说下去,转而道,“长公主一向喜欢清冽的香气,龙脑的凉意,正好合她心意。要是能赶制一批带龙脑的,今晚就能送去。”
秦嬷嬷摆了摆手。
“不必了。”
她把锦袋装回锦盒,盖上盖子,系好绸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