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耶”字。

停笔。

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圈。

她看着那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拿起纸，凑到灯上。

火苗舔上来，纸角卷曲，发黑，燃起。

她松手。

纸落进铜盆里，烧成灰烬。

三日后。

清晨，清晏坊后院。

陆青在后堂调香。

门开着，他站在桌前，面前摆着十几个小瓷瓶，里面是各色香料。

他舀出一勺沉香粉，倒进玉臼。

又舀了一勺檀香粉。

动作不紧不慢。

小李在前院扫地，扫帚划过青砖，沙沙的响。

他扫一会儿，就往后堂瞟一眼。

陆青背对着门，看不清动作。

只能看见他偶尔弯腰，从桌下拿出一个瓶子，倒出些什么，混进玉臼里。

玉杵研磨的声音，沉闷，有节奏。

小李停下扫地，靠在墙上，假装歇息。

眼睛盯着后堂。

陆青转过身，从药柜里取出一只小木盒。

打开，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香膏。

他用小刀切下一角，放进玉臼，和香粉一起研磨。

小李盯着那块香膏。

颜色很深，不像龙脑。

龙脑是白的，半透明。

这块香膏暗红，质地软。

小李皱了皱眉。

陆青研磨了一会儿，将香膏和香粉混匀，倒进一个锦袋里。

扎紧袋口。

然后他又从桌下拿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几滴琥珀色的液体，滴在锦袋上。

液体渗进去，香味散开。

清甜，带着点暖意。

不是龙脑那种冲鼻的凉气。

小李握紧扫帚。

陆青将锦袋装进一只锦盒，盖上盒盖，用绸带系好。

他捧着锦盒，走出后堂。

小李赶紧低头，继续扫地。

陆青从他身边走过，没看他，径直往前店去。

前店门口停着一辆马车。

车夫等在车旁。

陆青将锦盒交给车夫。

“长公主府，亲自交给管事嬷嬷。”

车夫接过锦盒，小心放进车厢。

马车启动，辚辚驶远。

陆青站在门口，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。

然后他转身，走回店里。

路过小李身边时，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