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很薄,封口用普通的浆糊粘着。
耶律元祯拆开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的字迹歪斜,像是用左手写的,内容更短:
“北院萧府二管事,三日前于百香阁密购辛夷二两、麝香一钱、冰片半钱。货已送出,未留账目。”
耶律元祯盯着那张纸条。
百香阁。
他想起来了,那是南京城里最大的香料铺子,也是芳林斋的供货商。
他记得管家查到的线索。宴会上那批有问题的香料,正是芳林斋供应的。而芳林斋那个配错方子的学徒,又是萧府二管事花钱找人介绍进去的。
现在,这个二管事又亲自去百香阁买了这三味药。
辛夷、麝香、冰片。
和大夫说的一样。
这和香炉里那股若微弱的的辛窜气味,也对得上。
耶律元祯把纸条放下。
所有线索,都指向了萧恒。
他那个好堂兄,身为北院枢密使,从来就没安分过。
从宴会上的挑衅,到赌局里的圈套,现在,萧恒甚至用上了香料这种下作手段。
目的很简单,就是想让耶律元祯当众失态,判断失误,或者,只是单纯的想恶心他一下。
至于那个叫苏晏的乐伎,或许真的只是个巧合。
一个临时顶替上来的病秧子,在那种场合紧张的绊了一跤,袖子恰好扫过了香炉。
而香炉里,早就被萧恒的人动了手脚。
她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了那个位置,成了萧恒计划里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环节。
耶律元祯拿起纸条凑近灯烛。
火苗舔上纸角,瞬间蔓延开来,将字迹吞噬,最后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在砚台里。
他轻轻吹了口气,灰烬便散了。
“派人盯着萧恒府上那个二管事。”耶律元祯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开口,“把他最近接触的人,还有银钱往来都查清楚,尤其是他和教坊司那边的联系。”
角落里传来一声极低的“是”,像风吹过窗缝一样小。
“至于教坊司那个苏晏,”耶律元祯顿了一下,“不必再刻意去查。让赵管事看着点就行,别让她死了。”
“是。”
声音消失了,他的属下走了。
耶律元祯重新拿起兵书,翻过了一页。
教坊司,杂物间。
苏晏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的更漏声响,已经三更了。
炭盆里换了新炭,烧得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