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,每一步都极轻,不发出声音。
下水道里只有她的呼吸声、踩水的轻响。
经过酒肆岔口时,她没走原路,而是绕了一条更远的路回贫民窟,避免被人发现。
大约一炷香之后,她回到藏身的废洞口。
老乞丐没回,石板、绳子都没被动过,很安全。
苏晏钻进洞里,把石板盖好,重新把头发绳系上。
她坐在黑暗里,把手术刀放在手边,半块面饼放在另一侧。
她缩着身子靠在墙上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她闭眼,在心里预想、推算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王掌柜看到金铤和留言后,第一反应是把金铤藏好,然后找人打听最近谁丢了官银。
他会从西市的三教九流里打探消息,但什么都查不到。
因为这笔金铤是教坊司内部流出来的,外面没人知道,查不到源头。
?查不到线索,王掌柜会更焦虑。他会反复去看那行字,越看越心慌。
三日归还,加倍奉还
这句话的潜台词是:我知道你是谁,我知道你拿了什么,我知道你在哪里。
王掌柜很精明,听得懂这是威胁。
他不敢报官,也不敢跟别人说。
?他唯一能做的,只能是等。
等留金铤、写字的人主动出现。
苏晏睁开双眼。
月光从石板缝隙里漏进来,照亮了她面前的一小块地面。
地面很潮湿,水渍反射着微弱的光。
用手指在湿泥上划了一条线。
从这里到聚宝斋后院,直线距离六百步。地下水道,来回一个时辰。
这个距离、时间正合适,方便她行动。
她收回手指,擦掉泥上的痕迹。
然后缩好了身子,闭上了眼。
这一次,她是真的睡着了。
?呼吸均匀,睡得很平稳,像躲洞的野猫,警惕但安心。
夜已经很深了。
西市的灯一盏盏都灭了。
酒肆打烊了,丝竹声停了,街上的行人也散了。
只有聚宝斋账房的灯还亮着。
王掌柜坐在桌前,反反复复的看那块金铤。
他熬得眼圈发黑,很困,但不敢睡觉。
桌上摊着他从井壁上拓下来的那行字——借金救急,三日归还,加倍奉还。
旁边的那个符号在烛光下看着很吓人、很奇怪。
拿纸凑到烛光前又看了一遍